严秋没有接话,低头翻开病歷。
她睫毛浓密纤长,几缕髮丝垂落下来贴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清丽动人。
“方便说一下受伤经过吗?”
“工作中遇到了点小事故。”容昱语气隨意,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他半靠在床头,目光下敛,即便身上穿著病號服,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矜贵之气。
“本来以为是小伤,结果血流个不停,比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严秋把病歷夹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戴上。
“你不要动,让我先看一下伤口。”
容昱配合的把左手伸过来,手臂平放在床面上。
严秋动作小心谨慎,揭开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
伤口已经被初步缝合併且上过药了,她只需要定期帮忙检查是否感染,以及看情况重新包扎上药,观察后续恢復情况即可。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也不会交给几个学生来干。
说是有病人给他们负责,实际上每一个环节后续都有真正的医生再检查一遍。
严秋事先不知道伤口的具体情况,此时需要亲眼了解一下伤口的深度等细节,才能更好地写病歷。
於是她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生怕牵动了伤口导致恢復不好。
之前在招待所见过眼前的男人一次。
那时觉得这是个长得好看,来歷不简单,也多少有点脑子不太好的疯子。
儘管对他的印象並不算太好,但眼下对方是病人,她是大夫。
在这种场合下,严秋选择公事公办,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
纱布下面是一道长约五六厘米的伤口,位於左前臂中下段的內侧,纵行走向,边缘整齐,像是被很锋利的刀具切割的。
缝合过的伤口平整,看得出缝合的手法相当不错。
严秋看得有几分手痒,她也想缝个人试试看,但短时间內不太可能实现。
不像是现代医学生们有著练功房,想要练习缝合直接用猪肉练手就行。
这时候可没有那样的条件,饭能吃饱就不错了,没有食材可以用来浪费。
一般动手的都是熟练的老大夫们。
年轻医生不管在哪个年代,动手的机会都不多,需要熬资歷。
这也是严秋对进入医院工作兴趣不大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且她是绝对的偏科生。
从小开始学习中医不假,但精通的只有製作各种毒药和分辨大部分药材基础组合之类的內容。
治病救人方面,还不如进入学校以来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多。
严秋会这样也不奇怪,人的选择通常都跟环境有关,突然变成孩童的她因为弱小而毫无安全感,比起花费心思学习如何治疗他人,她更愿意研究如何保护自己,研究更有攻击力的手段。
报復心强且处於应激状態的人是这样的,隨时考虑自己可能的死法以及死之前该如何带走更多的敌人。
隨著她再次长大成人,脱离手脚无力的孩童时期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后,这类阴暗的想法渐渐淡去,但骨子里的一些习惯依然存在。
比如时不时会检查一遍毒药,武器的储备。
但安逸太久的生活实在太能腐化人的意志力了,要不是在部队磨练了几年,严秋怀疑,自己真正遇到危险时,很可能根本反应不过来就会被拿下。
比如眼前这个男人,跟他周旋的话,很可能她来不及掏武器手脚就会被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