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观澜湖我就说过,以后金融科技支付接口的架构,你作为农商行执行董事必须参加,你自己说的,五一之后第一个周末,不许再推。”
陈明端著酒杯环顾整张桌子茅台瓶口倒扣在骨瓷分酒器上,余总夹著避风塘蟹脚刚要剥壳被王总插嘴打断了两次,徐律师正帮小马哥看他手机里某份法务文件格式的缺失。
酒足饭饱,陈煜把茶台搬到草坪中央的老樟树下,紫砂壶里的肉桂刚泡开一泡,桂皮香和湖风混在一起飘过整片花园。
停机坪上那架珍珠白的直升机安静地停在月光下,尾桨摺叠收拢,机身编號泛著淡淡的光。
张磊端著茶盏走到树下,指著停机坪回头问那架直升机是不是有空域批准,听到机长老郑答已获民航中南局审批隨时可飞,他啜了口茶说下次高瓴在深圳开年会借你家停机坪当嘉宾临时起降点。
小马哥从茶台底下探头闻了闻紫砂壶里泡的是什么,周扬在旁边帮他翻手机相册里收藏的几张二手音响型號。
沉香混著湖风飘过停机坪,话题从茶叶窖藏转到新能源產业链,转著转著转到了全球社会企业家生態论坛。
张磊把茶盏搁在茶台上,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念出论坛主办方前几天发在群里的擬邀名单。
“今年论坛主题是可持续创新与企业家责任,主办方邀请的基本上是全球五百强高管、投资机构负责人和一些科技型创始人。余总,王总,你们是常客,我和小马、陈明第一次出席”
他抬头看了陈明一眼。“我確认过了,陈董的名字已经在受邀名单里面,正式邀请函应该今晚或者明天就发到东昇资本对外邮箱,社会企业家生態论坛需要的是同时拥有实业资產、金融治理经验和科技投资纪录的企业家,不是单纯的富豪榜排名,他恰恰是唯一一个同时踩这三根柱子的人。”
眾人一同看向陈明,张仰松把保温杯搁在茶台边上:“我退休前陪领导参加过两届,能进主会场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领头人,你一个河南农村孩子,靠自己三十岁坐到那张圆桌上,你的故事本身比任何演讲都更符合论坛的主题,你得去。”
余总把手里的紫砂杯转了一圈。
“去年我坐在主会场右边第三排,旁边是寧德时代的曾总和福耀的曹总,听完茶歇跟我说现在中国的製造业链条往上走,缺的不是產能,是真正能沉下心来看完早研数据的投资人,你正好是那类人。”
他把杯子放在茶台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今年你会坐那儿吧!”
陈明从茶台抽屉里取出手机,邮箱图標弹出一条通知。
沈南溪发来的附件是深蓝色封面,抬头印著全球社会企业家生態论坛標誌,正文用中英双语列著议程、主会场圆桌名单、住宿安排和秘书处联繫电话。
他点开名单,第一页几位熟悉的名字依次排列,他的座位被排在第一排中间区域,旁边是王总。
“邀请函收到了。”
一阵静默后王总第一个举了一下茶杯,张磊隨即把茶盏磕在石台上发出硬朗一声闷响,小马哥推了推眼镜说微信团队后台到时候给你预约雁棲湖直播入口。
徐律师在一旁眨眨眼说陈董这张邀请函以后就是你们纯水岸书房保险柜里的镇宅文书。
夜色渐深,草坪边缘的地灯把老樟树的树冠从下方照亮,张磊放下茶盏站起来,摸出手机退了几步,把这一群人都框进镜头里,老樟树的浓荫铺满了大半块草坪,背景里牌楼四个金字在夜景模式里拉成一片光晕,直升机尾桨摺叠的影子落在停机坪白线圈定的圆心。
所有人自然地站成两排,张仰松坐在最中间的藤编椅上,膝盖上放著那只军用水壶。
余总和王总站在他身后右侧,小马哥站在左侧,张磊举著手机站在最边上,陈明和林晚站在中间,林晚的银簪在闪光灯下反射出一线细光,陈明的手搭在她肩上。
张磊把照片发到自己那个从签约酒会就开始攒的“豫南有棵树”群里,顺手就上了微博配了四个字:潁川陈第,深夜的网际网路从来不会漏掉一张扎眼的合影,小马哥跟著转发了,写了一句“第一来陈明新家品茶过节”。
杨帆在评论区抢到沙发,周宇紧跟著在好几个汽车群里吆喝。
不到半个钟头,#潁川陈第#的话题標籤从科技財经板块被拖到热搜主榜,有建筑博主通过卫星图加夜拍照片开始逐帧验证纯水岸的户型与地块编號,有財经博主把这两张照片和去年底东昇国际中心產权变更备案公告拼在一起,加上深农商股权结构图的截图做成时间轴长图,有人翻出几年前他在技术论坛留下的开源项目提交记录,在长帖末尾只写了一句:这大概是目前深圳最安静的百亿级年轻创始人。
次日上午,陈明早早坐在书房翻昨晚张磊发的资料,茶几上昨晚的合影列印件被林晚选了一个胡桃木相框装好,和之前全家合影一起放在书架第二层。
陈建国从漯河打来电话,背景里豫剧咿咿呀呀地响,老支书的嗓门盖过了锣鼓点把这两个句子的尾音都压得很尖,邻里几个老人大清早就过来指著手机上的热搜问这是你家明明吧,你大婶拿手机过来问我潁川陈第四个字在哪条路上想去看看。
陈明笑著摇了摇头掛了电话,书房里只剩电脑散热风扇轻微的转动声,屏幕上的论坛议程停在“可持续创新与企业家责任”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