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崔晓霞调取了苏清楠数学和英语两个科目的答题卡。
她自己复查数学,让同班的英语老师复查英语。
其实崔晓霞调卷子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先有结论了。
她压根不是去求证苏清楠有没有作弊,只是想確认苏清楠到底是怎么作弊的,以及自己能不能能不能找出能把这件事钉死的破绽。
崔晓霞一开始的情绪很稳定。
她认定这里头有问题,所以翻阅的动作很快。
有没有不自然的准確?
有没有前后脱节的地方?
有没有那种只会写答案、写不出思路的空心感?ww
崔晓霞下意识地去找那些不自然的地方,找那种像是抄来的、拼出来的、硬凑出来的破绽。
整个过程都带著一种要把苏清楠按死的意味。
她甚至连苏清楠的字跡都看得很不顺眼,总觉得里面藏著点什么。
仓促也好,侥倖也好,心虚也好。
在她这么仔细地检查下,肯定会露出马脚。
只要抓到一点,她心里那口气就顺了,对苏清楠的全部判断也有了实据支撑。
可越往后翻,崔晓霞心里的那股篤定却一点点被卡住。
尤其翻到函数与导数那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了停。
那几行步骤写得说不上多漂亮,卷面也谈不上多规整。
可思路是顺的,点和点之间接得上,关键位置没有乱,推下去也没有那种明显装出来的生涩。
崔晓霞盯著看了两遍,眉头一点点压紧,心里反而更烦。
她原本等著这里出问题,等著抓住一个最硬的口子,把前面的怀疑彻底坐实,可这道题偏偏没有按她想的那样垮掉。
她不甘心,又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连步骤里的小地方都重新过了一遍。
作为常年在教学一线的一名老教师,崔晓霞对高考卷子的题型和所占分数已经烂熟於心。
高考理科数学卷子大概是这样一种结构。
函数与导数、解析几何各占27分。
立体几何、概率与统计各占22分。
三角函数/解三角形22分。
数列15分。
平面向量、复数、集合(包括补集、交並)各五分。
合计150分。
苏清楠这张卷子可谓奇怪。
他总计才拿了81分。
但函数和导数的部分就拿了25分。
也就是说。
苏清楠整张卷子的得分率不到55%。
但他在函数与导数这一块的得分率是92%点多,不到93%。
这个反差也太大了。
崔晓霞看到这里,心里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
苏清楠怎么在这块拿这么高的分?
函数与导数25/27,对任何数学老师来说,都不可能完全无感。
因为函数与导数是高考数学里很能区分层次的模块之一。
它考的不只是公式记忆,而是抽象理解、分类討论能力。
以及,单调性、最值、零点这些逻辑链条对“变化”和“关係”的把握能力,运算稳定性,包括题目阅读后的建模能力。
苏清楠能在这部分拿 25/27分,说明他对函数图像和性质很熟络,很牢固的掌握导数工具,能跟住较长的推理链,並不怕压轴思维里的“关係分析”。
作为一个老教师,崔晓霞的第一反应是:苏清楠的核心数学思维並不差。
他的局部模块已经接近 100分甚至更高分段学生的能力。
但其他板块塌得比较厉害。
她带了多少年学生了,当然知道会有这种人。
有些学生脑子其实不错,尤其擅长那种分析型的题目。
就比如导数、函数、逻辑推演。
但对很多数学模块的训练不够系统,导致小知识点漏洞多,题型识別不全面。
解题套路积累的也不够,一碰到没练过的板块就崩盘。
崔晓霞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的期待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来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