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负於身后,仰起头,以一个標准的四十五度角凝视著朝歌城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云中子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幽幽一嘆道:
“唉,不愧是殷商擎天之柱,忠贞体国啊!此人寧可自身蒙受猜忌,也决不愿让帝辛难做。”
其实,闻仲心中真正的念头却是:
唉,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妖更比一孽妖。
这群妖孽能不能赶紧滚,老夫一个域外天魔,为什么要搞忠君爱国?
见闻仲还在思索,云中子用带著蛊惑意味的声音道:
“师侄,你大可放心,一切有贫道在,此事定能成功。况且,你也不想看到殷商社稷毁於一旦吧?”
听闻此言,闻仲適时地浑身一颤,仿佛云中子的话语真的击中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思索片刻后,闻仲眼底逐渐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自然是不愿。贫道愿与师叔並肩作战,前去拨乱反正。”
闻仲本就打算与云中子一同前往朝歌,毕竟他还欠著苏妲己一份因果。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直接答应,便是因为那样太过突兀,容易让云中子產生怀疑。
云中子看著闻仲眼中闪过的坚定,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取出了一柄松木剑递给了闻仲。
“师侄,这松木剑中蕴含贫道些许法力。你將其进献商王,待妖邪现身之时,此剑自会显露神通。届时帝辛定会再次召你回朝。”
闻仲知晓这柄松木剑根本伤不到苏妲己。
因此,他並没有接下此剑,反而又推了回去。
而且,若自己贸然献剑,便极有可能会被苏妲己报復,从而再次被捲入朝堂的泥潭。
想到这儿,闻仲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沉声道:
“师叔,如今大王对贫道颇多猜忌,此剑由您亲自交给大王才是最佳选择。”
不等云中子开口,闻仲继续抢先一步道:
“若是可以,师叔您也可顺手將那妖邪引出。贫道定在侧翼接应,亲自將其拿下,以绝后患!”
云中子闻言眉头微皱,刚欲拒绝,却见闻仲上前半步,语气愈发诚恳。
“师叔,贫道在朝堂沉浮百年,深知其中门道。若是由贫道献上此剑,那些奸佞必定大肆攻訐,反而坏了诛妖的大事,还请师叔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闻仲深深揖了下去,抬头与云中子对视时,眼中满是坦荡与大义。
云中子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噎住,感应到了闻仲的拳拳之心。
在思索片刻后,也觉得如此做无伤大雅,並不会影响自身计划,最终还是將松木剑收回袖中。
“师侄请起,贫道便依你所言。此事交予贫道,必助你重返朝堂,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见云中子答应,闻仲內心更是感觉到一阵庆幸。
若是今日来到是燃灯,那这件事便不可能如此简单结束了。
燃灯甚至还会藉机给他挖个更大更深的坑。
这倒不是说云中子城府浅、没心机,实在是闻仲这场戏演得太真,彻底入了心。
至於闻仲为何愿意陪他演这齣戏,全因两人修为相当,闻仲能够凭藉天眼看出云中子的一些底细。
此人周身气运繚绕,功德加身,半点劫气都没有。
这种人若没有痛彻心扉的变故,其骨子里便始终保有一份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