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姬发抬起头。
申公豹將手往脖颈上横了一横。
姬发双眼圆睁,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太公,当初你我商议,是將大哥遣往一封地安置,如今怎的……”
“二公子!”
申公豹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长公子已得吾教大能相助,此二人皆是那胸无大志之辈!帝辛对西岐早已多加防范、打压,二公子难道要眼睁睁看著西岐覆灭吗!”
姬发浑身一震,眼神渐渐涣散。
良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目光已变得凌厉。
他站起身,对申公豹躬身一拜:“请太公教我。”
“善。”
申公豹面色凝重地点头:
“吾那位师兄最重福德、规矩,此乃其长处,亦是其短处,他无官职在身,不好轻易插手人间之事,否则劫气上身,便有陨落之险。”
“太公以为,当如何行事?”
“吾等只需如此这般……”二人凑近低语,一番窃窃私语。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被云中子尽数截获。
他心中不由感嘆,玩阴的还真玩不过这申公豹。
对方这般谋划,若非提前得知,確实防不胜防。
他略一思索,决定將计就计。
届时不但能让伯邑考上那封神榜,日后得封紫微大帝,还能顺带得其一份交情,一举两得。
然而他心中虽盘算得周全,却终究事与愿违。
第二日,西岐议事厅中,文武分班而立。
云中子因未有官职,不得入席,但那仙豆所化的蚊虫早已伏於樑上,厅中诸事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申公豹执笏出列,神色恭谨,朗声道:
“臣启侯爷!长公子姬邑天性纯孝,义薄云天;为救侯爷只身赴朝歌,捨身替父赎罪,九死一生。
今受命北伐,荡平叛逆黎国,更破左道妖邪,安抚北疆万民,拓土固边,纵观西岐诸臣,无人能及公子之忠孝与功绩。
此等社稷功臣,当超格封赏,昭告西岐全域,以彰侯爷仁教,激励四方军民!”
伯邑考闻言面上一怔。
太公莫不是与二弟生了什么嫌隙?否则今日为何反倒替他说话?
奏表递上,洋洋洒洒,详述伯邑考捨身尽孝、出征平叛、善待降卒、安抚黎民诸般事跡。
將他的功绩无限拔高,压过了西岐所有老臣,隱隱有姬昌之下、眾望所归第一人的態势。
姬昌果然眉头暗皱。
满场文武面面相覷,眾人皆知如今申公豹与二公子相交甚密,今日怎的忽然替大公子表起功来?
不等姬昌开口,姬发已紧隨出列,神色谦卑,拱手躬身,姿態极尽恭顺:
“父亲在上,长兄仁德盖世,忠孝无双,此番靖边,救万民於水火,更如父亲一般引得福德仙长相助,儿臣之才、之功、之德,远不及兄长万一,今西岐军民感念长兄恩德,皆是真心,此乃社稷之幸。”
姬发当眾自贬,处处退让,將所有荣光尽数推到伯邑考身上,一副全然不爭、恭谨悌弟的模样。
文武官员皆看在眼里,纷纷低头沉思。
“儿臣建议,立兄长为世子,扬我西岐福德。”姬发话音落下,满厅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