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看著二子,伯邑考震惊之色不似假装,姬发与申公豹神情更是恳切真挚。
他虽心中有些猜想,却也不愿相信二子行的是捧杀之举。
他子嗣虽多,却也格外钟爱这个忠孝长子。
此刻他神色一暗,本就夜夜笙歌,体虚至极,有气无力道:
“此番之功,汝二人均有大功,可通报西岐城內,却不可自满。”
无力地挥了挥手,“散了吧。”
“诺。”
眾人散去。
姬发恢復以往恭敬模样,申公豹则友善一笑,却与姬发不再如往日般亲密。
可越是如此,伯邑考越是心神不寧。
他虽烂漫,却也看出二人此举有捧杀之嫌。
然而申公豹与姬发密谋之时对他的评语,乃是真的。
伯邑考虽是聪慧,却过於理想化,不諳世事险恶,更不懂隱忍,不然如何如《封神》中,妲己勾引与他,却是辱骂妲己的行为?
回到府邸,云中子正在静诵黄庭。
伯邑考来到此间,听那诵经之声,只觉心神安寧,不由对此心生嚮往。
云中子看得真切,在那议事厅所生之事,居然不与他分说,分明心中亦有幻想。
不由心中一嘆,那西伯侯何等梟雄?竟生出如此纯真之人。
但通过仙豆所变蚊虫,申公豹与姬发已然在造势,西岐民间舆论被悄然引导。
竟是在短短数日,民间街巷、军中营帐、乡野村落,处处传唱伯邑考的功德歌谣:
“岐山有贤长,忠孝定四方,一身安文武,明德可承侯。”
流言悄然滋生、层层蔓延,最终传入侯府:
西岐百姓、三军將士,只知长公子伯邑考仁德盖世、军功无双,渐淡西伯侯施政、坐镇之功、次子姬发辅政之劳。
西伯侯府,姬昌端坐殿上,听闻四方流言,数次议事,又见投机文武次次超格褒扬长子。
哪怕心中明了此乃捧杀之嫌,心底依旧蛰伏了一根猜忌之刺,悄然生根发芽。
羑里七年囚牢生涯,让他最惧大权旁落、子嗣势大,如今长子声望盖主,隱有功高震主之嫌,已然犯了君王大忌。
而伯邑考心性纯粹坦荡,只觉行得端,坐得正,对坊间百姓、底层兵卒更是善待。
平日只是与云中子论道,对山川大地、术法尤为感兴趣。
云中子自是来者不拒,只当为这个悲情人物在凡间留下最后一些乐事。
舆论愈演愈烈,姬昌心中无奈,甚至多次提醒伯邑考,怎奈他居然视若无闻。
此举甚至引得姬昌心中猜想:
莫非长子想顺势而为,藉机上位?怀疑的种子已然发芽,此刻正茁壮成长。
这一日,九邦其余国家已收到镐国、黎国覆灭的消息,整装待发,竟是兵合一处,对西岐发兵。
议事厅內,散宜生与南宫适已然回返,申公豹执笏出列:
“侯爷,如今九邦余贼即將来犯,当务之急,需选一主帅前往迎击。”
“太公所言,甚合吾意。”
说著,看向姬发,“姬发领命……”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申公豹打断:
“侯爷,二公子此刻却是不能前去。”
因被打断话而心中略有不满的姬昌闻言,面上不显,语气却有了略微变化:
“为何?”
“如今,长公子德高望重,三军將士皆佩服长公子;那九邦叛军来势汹汹,若长公子出战,定能事半功倍。”
申公豹说著,一躬身,“臣恳请侯爷,派长公子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