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田也不明白:“岩仔,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陈岩解释道:“咱们一个作坊內,做的鱼露,每个人口味都有偏差,但是最后卖给吴立国的鱼露,味道是一样的。”
赵冬生点点头:“是这样,那又说明什么?”
陈岩解释道:“因为最后一步,我给调味了。”
“这调味,凭的就是舌尖上的功夫,考验的是一个厨子的经验。”
赵冬生催促道:“那又如何?”
陈岩继续道:“每个人调味,都喜欢按照自己的口味来,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咸的,有人喜欢鲜一点的,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做酱料,要的是统一协调所有人的口感,而不是按照自己口味来,要的是兼顾所有人的口感需求。”
赵冬生听得眉头皱起,有些似懂非懂。
苏守田好像有些听明白了:“岩仔,你的意思是,秘方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步的调味,要调得不同口味的人都喜欢才行。”
陈岩点点头:“是的,熬鱼露,说白了,就是去土腥气,让味道更浓郁,但是火候控制,最后熬出的味道是偏向哪一种,这就考验熬製师傅的手艺了。”
“陈家人几张嘴,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熬出的味道也就不一样。”
“他们可不会想到,统筹一下味道,肯定是以为自己熬出的就是最美味的鱼露。”
“这鱼露,满足的是私人口感,而不是大眾口感,採购员採购,尝一尝味道,如果对味了,价钱没问题,可要正好碰到喜欢甜口的,而你的偏咸,那么抱歉了,你的鱼露就会被判定口感差我们一些,就会被判定不正宗。”
听完陈岩这一番话,苏守田和赵冬生集体懂了。
秘方不值钱。
值钱的是陈岩的舌头,还有他那一手调味手艺。
而这两样东西,偏偏是陈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酱料坊,大师傅的重要性。
经验是最宝贵的財富,而不是一张秘方。
“好小子,真有你的。”赵冬生忍不住夸讚道:“陈家这次可真是被你坑惨了。”
陈岩笑道:“也不算坑惨吧,按照我给的秘方,的確可以去除鱼露的土腥气,就是口感上面还是差了些,比不了咱们。”
“他们想卖,还是能卖些价钱的,只不过大价钱没有。”
赵冬生得意笑道:“卖不出好价钱才好,这钱都叫咱们赚了。”
陈岩摇了摇头道:“这钱咱们也赚不了太久了。”
赵冬生一愣,诧异问道:“怎么就赚不了太久?”
陈岩解释道:“冬生叔,过年酱料用料大,鱼露才好卖,等过了元宵,酱料就得跌价,到那时候,咱们再熬鱼露,只会越熬越亏。”
苏守田赞同道:“岩仔说的对,物以稀为贵,鱼露要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赵冬生眉头皱起,心里有些小担心。
这要是不熬鱼露了,他上哪赚钱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想开了,等初八,就要出海打渔了,这要不上工,年底都不够工分,鱼露这份散工,哪里还有时间打啊。
熬鱼露的活计,停就停了吧。
……
渔沙村,陈家。
陈建军父子回家,连夜开工。
陈家三房子女,齐齐搭把手。
熬了一个通宵。
三房都交出一大锅的鱼露,请陈家老太品鑑。
“嗯,闻著真香。”陈家老太凑到三碗鱼露跟前,鼻子狠狠吸了吸,被这股子鲜味馋的肚子咕咕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