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笑了笑,转身走进实验楼。
三个人的身影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
他们不知道谢临渊选他们三个的真实原因。
因为他们在谢临渊最普通的时候,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室友。
这份平常心,比任何天赋都稀缺。
但谢临渊不会说这些。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团队正式集结后,谢临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分配实验任务,而是上课。
这是一套完整的三天课程,每天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两小时,內容密度极高,信息量极大,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课题的內容,就是“我们可以从这几条路径去实现”的全条件超导的具体方案。
第一天的主题是理论基础。
谢临渊没有从超导的bcs理论讲起,那些东西在场的院士教授比他更熟悉。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教科书上已有的內容,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切入,重新定义了超导电子配对的微观机制。
他没有“复述”已知的知识,是在“构建”新的知识。
白板上写满了他推导出来的方程,那些方程中的符號和结构,大部分人都没有在任何文献中见过。
台下十七位院士,六十多位教授,一百多位博士硕士研究生,鸦雀无声。
有人在疯狂地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有人皱著眉头苦苦思索,不时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问號,又画出一个箭头试图连接两个看似不相关的概念。
“这个配对的对称性,和传统的s波、d波都不一样。”
谢临渊指著白板上的一个方程,转过身面对台下,“我把它叫做『全能隙结构』。它不是各向同性的,也不是简单的各向异性,而是一种在动量空间中呈现出分形特徵的自相似结构。”
台下有人举手了。
是一位凝聚態物理方向的院士,七十多岁,在这个领域深耕了近五十年。
他站起来,语气认真:“谢老师,你这个全能隙结构的数学表达,我之前没有在任何文献中见过。你是从什么物理图像出发推导出来的?”
谢临渊拿起白板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新的方程。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每一步推导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跳跃。
院士听著,眉头从紧锁渐渐舒展,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把那行方程工工整整地抄了下来,字跡比平时更加认真。
课后他对自己带的一位博士生说了一句话:“我搞了五十年超导,今天这堂课,让我觉得自己前五十年白搞了。我不仅不后悔,反而很高兴,高兴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东西。”
第一天的课程在下午五点结束。
散场的时候,没有人急著走。
有人三五成群地討论著刚才的內容,有人拿著笔记本追到走廊上拦住谢临渊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