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六十多岁的教授在走廊里拦住了钱梧桐,语气和蔼:“小伙子,你跟谢老师是室友是吧?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推导那个全能隙结构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旋轨道耦合的效应?”
钱梧桐被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各种专业问题。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学术大腕围著问问题,此刻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临渊说的对,在这里,真的能学到东西。
第二天的主题是材料体系。
谢临渊没有只讲一种材料,而是给出了五条可能的路径。
每一条路径都包括具体的元素组成、晶体结构、合成工艺路线和预期的性能指標。
这些內容不是粗略的构想,而是细致到具体配方、具体温度、具体压力的可实施方案。
台下的人第一次意识到,谢临渊提交的“研究计划”不是一份需要团队去探索和试错的“开题报告”,而是一份已经完成了几乎所有核心设计的“施工蓝图”。
团队要做的,不是“探索未知”,而是“按照图纸施工”。
一位材料学方向的院士在听到第三条路径的时候,举手提问:“谢老师,你这个配比里面的某种元素掺杂量是百万分之三。这个精度,现有的工业掺杂工艺很难稳定控制。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另一种元素的替代方案?”
谢临渊想了想,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另一种元素掺杂的完整配方,並给出了预期的性能曲线。
他的推导过程简洁而严密,没有任何犹豫和试错。
“这个替代方案理论上可行,但性能会降低大约一成到两成。作为备选方案,可以同步验证。”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院士沉默了。
他问这个问题,本意是想“提醒”谢临渊一个工程上的难点,希望他“考虑”替代方案。
但谢临渊不仅已经考虑过了,而且已经把替代方案的完整配方和预期性能都做好了。
这不是“天才”,这是对整个学科全方位的、碾压级的掌控。
第三天的主题是工程化量產路径。
谢临渊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讲完了从实验室样品到工业生產线之间的每一步,粉体製备、成型烧结、后处理、性能测试、质量控制。
他讲的不是“可能”的量產路线,而是“可以”的量產路线,每一步都对应著夏国现有的工业基础,每一道工序都可以在已有的生產线上实现。
课程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们来之前,对谢临渊的敬佩是基於他已有的成就。
那些成就是真实的、耀眼的,但对於这些在各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专家来说,那些成就虽然伟大,但多少有些“遥不可及”。
万有理论是理论物理,离他们的日常工作很远。
耐高温材料虽然是材料,但那是谢临渊一个人搞出来的,他们只是旁观者。
但这三天不一样。
这三天的课程,谢临渊讲的是他们自己的领域。
讲超导,讲材料,讲工程化。
他讲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得懂,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他们熟悉的认知框架里。
正因为听得懂,他们才更加震撼。
因为他们听得懂,所以知道谢临渊讲的这些东西,其深度、广度、前瞻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人的知识边界。
他们的称呼从“谢老师”变成了“老师”。
“谢老师”和“老师”之间,只差一个“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