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翻开贺知远火化的那一页,视线钉在页角被菸灰蹭花的编號上。
手指一翻,调出同日另一页。
“两条记录,入炉时间差了十分钟。”陆崢將两页並排,“填的却是同一个火化炉编號。”
馆长急声道:“老员工笔误!当年活儿太多写串行了!”
陆崢直接调出两页的炉温曲线走向图。
重叠。
“遗体入炉,温度下降后回升,会有一条標准拋物线。”
陆崢指著重叠后异常凸起的波峰。
“这一段出现了两次重量扰动,第二次扰动被人为压平了。”
他抬眼盯住馆长。
“同一个时间段,两具尸体,塞进了同一个火化炉。这不是笔误,是毁尸灭跡。”
交警队副队长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屹川转头盯住他。
“你当年负责车祸现场遗体移交?”
副队长疯狂摆手。
“我是副手!现场遗留物直接进了公安局物证冷库,我碰都没碰过!”
赵屹川扯过一张信笺纸。
“写清楚当年的移交链条。立刻通知物证管理员,公安局冷库开门。”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瘫软的馆长。
“你不负责確认身份,但你得交代清楚,那天炉子里多烧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半小时后,京州市公安局旧案物证冷库。
管理员攥著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眼。
“赵组长,七年了,证物包装老化,可能不太完整……”
赵屹川直接把那份要命的责任確认书拍在冷库大门上。
“签了它,確认贺知远遗物原封未动。我立刻走人。”
管理员腿一哆嗦,赶紧把门推开。
当年车祸的证物箱被拽了出来。
陆崢捏起物证袋里那块烧焦的腕錶。
翻转,放大镜对准錶背的刻痕。
他切出当年现场照片,並排比对。
“照片里,表背刻痕朝向腕骨內侧。”陆崢捏著錶盘,“但这块实物,高温烧蚀的受力点全在反面。”
管理员拼命咽唾沫。
“这……可能是搬运的时候磕碰了。”
“那这个呢?”陆崢放下表,拿起dna血样封存管。
镊子尖端极其精准地挑开外层標籤的一角。
强光手电打上去。
底层残留的原始贴纸压痕,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
尾號根本对不上卷宗登记的號码。
吴春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条证据链,在这一刻彻底咬死。
火化炉双尸。
腕錶佩戴方向造假。dna样本被替换。
赵屹川直接下令。
“炉温本、封存管、腕錶,全部列为核心疑点物证入卷。”
“在场所有涉事人员,立刻签认现场见证单。”
冷库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几个经办人抖得连名字都写得歪七扭八。
陆崢摘下手套,把便携电脑转向赵屹川。
“川哥。七年前车里烧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中枢保密员贺知远。”
赵屹川目光冰冷,盯著那根假冒的dna封存管。
“但他却用死人的脸和指纹,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汉东省委的地下机要库。”
话音未落,陆崢的电脑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
悽厉的系统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冷库的死寂。
“川哥!”陆崢十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港城那台幽灵节点刚刚被高频唤醒!”
“对方正在下发底层物理格式化指令!”
赵屹川一把按住桌沿。
“目標ip在哪?”
陆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坐標代码。
“就在我们脚下……京州旧案库底层承重柱的隱蔽强电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