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万古转过身,朝神舟走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盪起一圈涟漪。
走到神舟前,他停了下来,看了顾长生一眼。
“走吧,回家。”
顾长生点了点头。
……
魔域!
黑色的天穹下,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跌跌撞撞,像断了线的风箏。
他落在一座漆黑大殿的门口,脚步踉蹌,差点摔倒。
门口的魔族守卫看清来人的脸,嚇得跪了一地。
“尊主!”
天魔尊主没有理会他们,捂著断臂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进大殿。
大殿的门在他身后关闭,魔气翻涌,將整座大殿笼罩在黑暗中。
他瘫坐在王座上,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臂。
伤口处的血肉还在蠕动,试图重生,但残余的拳意附著在伤口上,像无数把小刀,將新生的血肉一次次绞碎。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几乎將镜子劈成两半。
这是他还在大帝境时偶然得到的宝物,可以抵挡天帝全力一击。
今天,它救了他一命。
天魔尊主盯著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將它放在一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那一幕——顾万古站在虚空中,一拳轰出,金色拳头砸碎盾牌、洞穿巨龙、將他同伴炸成血雾。
“顾万古……”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魔族无数万年未曾大规模入侵三千道域,他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顾万古这个名字。
有人说他是大帝巔峰,有人说他是半步天帝,有人说他早就可以突破但迟迟不破。
他以为传闻夸大,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仅没有夸大,还远远不够。
一个大帝巔峰,用天帝级功法,居然能一拳打死一尊天魔尊主。
那顾家那位老天帝得有多强?
天魔尊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他拍了拍手,殿外传来脚步声。
夜魅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
“父王。”
“遗蹟里面发生了什么?详细说。”
夜魅没有隱瞒,將她进入遗蹟后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一点並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顾长生也並没有打算隱瞒。
事件包括顾家神子一拳打死夜梟,独闯光门,火烧三万里,还有顾家那些天骄个个身怀特殊体质,杀魔族如砍瓜切菜。
天魔尊主的脸色越来越黑,但始终没有打断她。
等夜魅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反攻三千道域?”
夜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父王觉得呢?”
天魔尊主瞪了她一眼。
“谁说要反攻了?我不反攻!”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顾万古就能碾压本座,那顾家老天帝岂不是一根手指就能戳死本座?
反攻?反攻什么?去送死吗?”
他一挥手。
“你退下吧。”
夜魅站起身来,躬身退下。
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在思考如何將父王准备当缩头乌龟的事情转告顾家神子。
殿外,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他是天魔尊主最信任的军师,之前劝阻发兵仙界的也是他。
老者跪伏在地。
“尊主,洛家遗蹟一事已了,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天魔尊主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闭关。”
老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