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差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

白鸟泽攻势连绵不绝，一浪接著一浪，打法直接凌厉，效果尽显。

而乌野这边，战术因为光野被重点限制，以及体力的急剧消耗，运转开始出现滯涩。

影山和菅原的传球依旧精准，但攻手们的跑动不再如之前那般迅捷，扣杀的力度和角度也出现了下滑。

紧接著，牛若在四號位接瀨见英太的传球，一记斜线重扣，砸在乌野三人拦网的手上，打手出界得分。

落地后，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回位，而是隔著球网，看向对面那个一头黑髮，正在弯腰急促喘息的身影。

光野直起身，抹去下巴不断滴落的汗水，对上了牛岛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带著一种纯粹到极致对自身力量的確信。

“精巧的战术，” 牛若开口，声响不大，却硬生生盖过周遭纷扰，清晰地传入光野耳中，“终有力竭之时。”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淡地道出眼前实情。

“排球，是向上爭夺的运动。”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一个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向上爭夺……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道尽了这项运动的本质——

跳得更高，扣得更猛，力量更强。

在绝对的高度和力量面前，一切迂迴、穿插、变化，似乎都成了徒劳的挣扎。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判决，宣告著绝对力量对智慧布局的碾压趋势，重重叠在每一个乌野队员的心头，也让场边的气氛更加凝重。

光野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汗水顺著额发滑落，刺痛了眼角。

但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话语动摇的跡象，只有更加幽深、更加冷静的光芒在流转。

他看到了队友们咬牙支撑的疲惫，看到了分差被拉开的无力感，也看到了白鸟泽那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更加高效的进攻模式。

以牛岛为绝对核心，其他点伺机而动的立体轰炸。

瀨见的传球，加速了这个进程。

体力告急，战术被限，士气受挫……

局面，正在滑向不利的深渊。

他必须找到破局点。

必须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钢铁洪流中，找到一丝裂缝，投入一颗能改变战局的石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教练席。

乌养繫心教练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也在苦苦思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急切。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替补席的栏杆上。

那里，日向如同被锁链束缚的幼兽，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栏杆，指节因著急而用力，有些许泛红。

他橙色的瞳孔里，没有迷茫，以及被按在替补席上的委屈或不甘。

只有两簇被压抑到极致、亟待喷发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那火焰是如此炽热专注，死死地灼烧著球场，尤其是此前压制他，网对面那个红髮飘扬，对他而言如同梦魘般的身影——

天童觉……

他眼神锋芒毕露，牢牢锁定天童的一举一动，仿佛要將天童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拦网、甚至每一次微笑的弧度都刻进脑海里。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急速地默念著什么：“左边……右边……直线……斜线……那个位置……跳早了……手摆向那边……我可以！那里我可以！”

那是一种本能的狩猎直觉，混合著对飞翔的极度渴望，以及对破解那个“怪物直觉”的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