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为怕万一,我们就什么都不做,那我们还当什么官?坐在这个位子上喝茶看报吗?”
“老百姓在大夏天里等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时,他们在骂我们!年轻人为了凑够市中心的房款,透支三代人积蓄时,他们在恨我们!”
任子辉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晃动。
“临江市的病已经入骨了!不破不立!不强行拉开城市骨架,我们就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慢慢烂掉!”
他转过头,环视那一圈神色复杂的常委们。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三年后,临江市的財政因为这三条地铁线出了问题,我任子辉当眾引咎辞职,绝不带走一分钱退休金!”
“但如果谁想因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因为怕担责任,就断了临江市未来的路……”
任子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字字诛心。
“我也会让他知道,我的刀,是不是真的生锈了。”
全场死寂。
王长青颓然跌坐在椅子里,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知道,大势已去。任子辉不仅有叶正国和秦家的背景,更有一种他们这辈人完全不具备的、近乎疯狂的大局观和执行力。
在这个男人眼里,规则是可以重塑的,天险是可以平掉的。
“我……我没意见了。”王长青低下头,避开了任子辉的目光。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只只手在会议桌旁缓缓举起。
任子辉重新坐回主位。他拿出了那支英雄钢笔,翻开了那本厚重的、决定临江市未来三十年命运的《城市轨道交通建设动员令》。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內,像是重机枪在战壕里扫射。
落款处,任子辉的名字写得笔力苍劲,入纸三分。
他放下笔,看著窗外那片正在甦醒的、庞大而臃肿的城市。
他知道。
从这一秒开始,他正式拉开了这场关於“城运”的惊天豪赌的引信。
他也知道,赵山河那帮人一定会借著这巨大的债务缺口,在省里疯狂地参他一本。
但他不在乎。
“班长,字签了?”李二牛在门口小声问。
任子辉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力拔千钧的豪情,声音低沉而坚定:
“签了。”
“二牛,记住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了迷雾。
“今天的债,是给明天的子孙铺路。这字,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