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便拱手拜道:“大人能不能安排我与岑侍郎当面一见?”
程敏点了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便好,我替你去传个话便是。岑侍郎这人心胸不似一些文臣狭隘,只要你诚恳,此事未必不可转圜。”
“多谢大人周全。”
程敏便修书一封,找了个心腹斋夫,即刻送往礼部侍郎府邸。不多时斋夫便回来了,带回岑侍郎的回话,说次日晚间,可往府中一敘。只是务必注意,不得惊动旁人。
次日傍晚,贾珝换了件寻常的月白色圆领袍,也没有带隨从,自己骑了匹温顺的坐骑,往城西岑府去了。
岑侍郎府邸不在贵人云集的內城,而是在城西文人巷,一处寻常不过的三进院子,门上也无匾额,只掛了串竹製的门帘。若非斋夫早已交代过地方,寻常人路过断不会想到这里便是朝中三品大员岑瑄的宅邸。
贾珝下马叩门,开门的是个老僕,见是他来了,便將他引进门,径直往书房去了。
岑侍郎正在书房里等著,穿了一身家常的靛青色直裰,灯下看公文。
老僕打起帘子,通报导:“老爷,贾公子来了。”
岑侍郎听了之后,没有放下公文,仍孜孜不倦的看著,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贾珝也不出声,只是敛衽侍立,静静候著。他知道这是岑瑄给的下马威。这种手段前世他常用,让来人候著,磨掉其锐气,揣测其思量,待那人心中七上八下时再叫上前来,便好拿捏了。
岑侍郎固然有意给贾詡压力,此时他也的確在脑中盘算著。
自己那个眼高於顶的女儿,能够放下矜持,主动去打听乡试考官,为贾珝铺路,还一连十多日替他查检歷年考题与得中佳作,这等用心,若说没那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真不信。
他自然不能让女儿如此下去。岑家世代清流,与贾家那样根深蒂固的武勛人家交往本已不妥。这贾珝他自然也打听过,天资甚高,人品看似也不错,自小被送到山中修道,养出了一身清正气度。可这终究是贾家的嫡子。
贾家如今门內那摊子浑水,朝中略有风闻的谁不知晓?长房大老爷,东府那位珍大爷,哪一个不是声色犬马、紈絝不堪的模样?
其父贾政,此人岑侍郎倒也有些听闻。颇为古板,不擅钻营,在户部只是个员外郎,並无实权。但他背后那几家姻亲,王、史、薛,还有京中勛贵的老关係,能量確实不小,朝中人物多与之客气。
不过岑瑄为人刚直,又是个正途进士出身的清流,平心而论,並不將这些勛贵根基放在眼里。
况且这贾珝虽是个人才,终究年幼,以后如何还不得而知。若今日为女儿选错了亲,日后害的怕是她一生。
他心里想定了,便缓缓放下公文,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这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身上,岑瑄心中不由暗想:生得这般皮囊,倒是好顏色。芝儿年纪尚小怕也是被这皮囊吸引,自己倒要多留几分心。
“贾公子?”岑侍朗缓缓问道,“我与你家倒没什么亲近。只是不知你来此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