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庄园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
前厅所有大灯全开,佣人来来回回走得飞快,老爷子站中间,正跟刚到的老友嘮嗑。
二房来得最早。
二婶指著花艺架子使唤佣人:“这花摆歪了,往左挪半寸。”
转头冲二叔隨口吩咐:“你去大门口迎赵家那群人,这边我盯著。”
二叔嗯一声,扯了扯皱掉的领带,径直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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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轻手轻脚凑到老太太边上匯报。
“老夫人,二房现在在前厅忙著迎客呢。”
老太太手里把玩著手串,冷冷哼了声。
“隨他们折腾,他们盼今天盼太久了。”
里屋梳妆镜前,幼恩对比当初去海城那会儿,人彻底长开了,看著沉稳又亮眼。
老太太站在她身后,盯著镜子里的人影,眼眶慢慢发涩。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符若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汤药,语气听著温温柔柔:“夫人,您该再喝次药,宴会要耗很久,您身子扛不住。”
老太太在武家掌权这么多年,哪会听不出她这是故意支开自己。
抬眼扫了符若一圈,眼神里又是打量,又是惋惜,还有一层早看透一切的瞭然。
符若端托盘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老太太没当场戳穿她,只转头跟幼恩说:“客人陆续都到了,你不是约了朋友?出去见见吧。”
“好。”
佣人上前扶老太太起身,符若下意识想跟著,老人头都没回,直接开口拦她。
“你留下忙你的事。”
摆明不让她跟著。
符若愣了愣,片刻才点头:“我让人把药送您房间去。”
老太太没搭话,直接下楼。
符若目光死死跟著老太太下楼的背影,缓了好半天,才发现幼恩一直在看著自己。
她立马压下眼底所有阴鬱,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了笑。
幼恩移开视线,坐回梳妆檯前,低头给蒋政青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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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台阶,武纪原往上走,符若刚好下楼。
二人狭路相逢,连廊四下无人。
符若往两侧瞥了一圈,压低声线发问:“赵家到了?”
武纪原单手插裤袋,斜倚雕花扶手,漫不经心:“早到了,赵伯父带赵宗胥,赵诗蓝一家三口,全在厅堂陪爷爷说话。”
“蒋政青呢?”
“没见人影,估计被藏起来了。”武纪原挑眉,看戏的笑意漫在眼底,“等会儿赵宗胥撞见陈幼恩,我倒想看看两人怎么收场。”
符若现在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她视线直直望向走廊尽头幼恩关著的房门,盯了好半天。
那一身礼服本该是她的,今天所有人的夸奖,也本该落在她身上,眼底压不住委屈和恨意。
武纪原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层浓烈恨意,唇角轻挑。
“你的舞台搭好了,主角还没上场。”
符若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抬起:“主角很快就不是她了。”
武纪原看著她拐进楼梯拐角消失,原地停了两秒,慢悠悠往幼恩房间走。
门没关严,他敲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幼恩正在最后整理身上的礼服。
逆光落在她身上,黛青色裙摆轻轻晃,髮髻上的白玉簪,耳坠被灯光照得温润发亮。
好衣,好容貌,可惜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