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纪原心底一笑,转瞬又裹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紈絝模样,开口:“赵家三口全在前厅,赵伯父亲自到场,赵宗胥兄妹都在,正跟爷爷寒暄。”
幼恩抬眼,透过镜面看他。
“赵宗胥也来了?”
“来了,脸色差得厉害,看著几宿没合眼,说起来,蒋政青被你藏去哪了?未婚夫不在场,前男友堵上门,幼恩妹妹,这事,我都替你头疼。”
幼恩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打算怎么应付赵家?人家全家专程过来,你是去赔罪,还是当眾退掉婚约?”
幼恩直起身,转身时裙摆扫过地毯,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带我去见他们。”
“现在?宾客还没到齐——”
“现在。”
她擦过武纪原身侧往外走,语气乾脆,不带半分拖沓。
“少废话,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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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黄黄的,像一轮一轮的月亮叠在一起。
银餐具擦得太亮,反而有些刺眼。
把人影映在上面,全是变形的,拉长的,扭曲的。
二婶站在门口笑。
二叔跟人谈能源,谈重组,谈的都是钱。
钱这个东西,在京城是最不值钱的话题,但人人都爱谈。
赵家父女三人站在落地窗边。
赵父难得穿了正装,领带系得紧紧的,跟武老爷子说话时微微欠著身,是一种很老派的恭敬。
赵家在外面从不这样。
但对武家,他们记著旧情。
老爷子端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眼睛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他等幼恩呢。
也等今天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开场。
赵宗胥站在他父亲身后半步,整个人冷冷的,像一杯冷掉的咖啡,还有香味,但已经凉透了。
“老爷子,您养的那只鸚鵡还在吗?”
赵父换了个话题 这种话题在宴会上是最安全的,宠物,天气,新修的花园。
老爷子说:“还在,在后面花厅掛著。”
赵父说想去看看,老爷子便站起来,想了想,又说,让赵宗胥和赵诗蓝一块儿去。
就在这时,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忽然安静了一下。
有人先停了说话,然后旁边的人也跟著停,安静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
赵宗胥先看见了。
楼梯上,穿黛青色礼服的女孩正走下来,头髮盘在脑后,梳得很老气,但她撑得住。
耳坠子在腮边轻轻晃著,白玉的。
衬得她的脸很白,白得不像真的人,像一幅还没干的画。
她在跟身旁的武纪原閒聊,没看他们这边。
但赵宗胥知道,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赵宗胥等了很久。
现在,终於等到了。
很好,陈幼恩,你很好。
赵诗蓝走了两步,发现她哥没跟上来,回头拉他:“哥?”
她顺著他目光看过去,下一瞬,手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