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听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道:“再行炮置?如何炮置?”
陆谦不敢抬头,声音细如蚊蚋:“衙內说……说林兄活著,嫂子总不死心,不如……不如……”
“不如杀了林教头,好去霸占他娘子!”鲁智深暴喝一声,禪杖重重一顿,砸得青砖粉碎,“天下竟有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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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岳和周昂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虽早知高衙內胡作非为,却没想到其中竟有这等下作勾当——下药、私禁、意图谋杀朝廷命官,这已不是“要案”,而是明目张胆的残杀同僚了。
史进见陆谦已招供,便转向丘岳,冷笑道:“都教头可听清了?这便是你说的『镇守要犯』?那高太尉若是个知机的,为何不將林教头送入三司,却要你们在此私设公堂?他『老人家』若真按国法办事,为何容得衙內一次次胡来?”
丘岳默然半晌,长嘆一声:“你说的这些……我並非不知。只是——”
“只是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不由己?”史进接过话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丘教头,如今你也听到了,一旦林教头落在衙內手中,连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生机?我史进今日把话挑明了:林教头我们一定要带走。你若不服,便再来斗过!”
鲁智深在旁喝道:“洒家眼里不揉沙子!你二人若还有半点良心,便让开道路!若定要替那高俅老儿卖命,便教你二人吃洒家这禪杖!”
丘岳面色数变,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周昂性情刚直,闻言重重嘆了口气,將朴刀往地上一顿:“丘兄,罢了!这陆谦的话你也听见了,咱们吃一口皇粮,却如何给他高家擦腚?”
丘岳终於缓缓收刀,侧身让开半步,沉声道:“林冲的绳索是你们自己割断的,墙也是自己砸开的。我二人赶到时,人已被劫走,追赶不及……可明白了?”
周昂也哼了一声:“今晚我眼疾发作,什么都没看清!”
史进大喜,抱拳深深一揖:“二位恩情,容后图报!”鲁智深也愣了一愣,隨即咧嘴笑道:“两个鸟官,倒还有几分人味!”
林冲强撑著走上前,向丘岳、周昂抱拳道:“二位兄长高义,林冲铭记在心。日后若有牵连,林冲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二位。”
丘岳摆摆手,低声道:“快走吧。迟则生变。”
史进不再多言,扶起林冲,又一把揪住陆谦的后领:“这廝也得带走——若留著他胡言乱语,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鲁智深一脚踢开院门,眾泼皮簇拥著林冲,如潮水般退入夜色之中。
待他们身影消失,丘岳望著破败的院墙,长嘆一声:“周兄弟,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先去……太尉府请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