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说回来,此人还不得不救。
不单单是他身为天雄星君,位列马军五虎將的一身武艺和练兵之能,单说他的老岳父,也曾是赫赫有名的枪棒教头,或许上阵杀敌力有不逮,但是用来操练军队,却是再合適不过。
原著中的梁山军,看似兵多將广,实则参差不齐——五虎八驃麾下本部军马,战力之强,几不在大宋边军之下。而其他的弓兵、长枪兵、刀盾兵则实力泛泛,倘若要按史进的远景计划,静塞、踏白、游弈、步骑、重盾、步弓缺一不可,这需要大量的基层军官,而张教头自然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史进又坐著想了一回,將自己的计划重新梳理一番,这才收拾行装,独自骑马往大名府方向而去。
行了大半日,出了东京地界,来到一处荒僻的山道。两边都是密林,官道越发狭窄,只能容一车通行。史进正行间,陡然听到琴音叮咚,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路旁端坐一人,青袍长衫,膝上摆著一具瑶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史进起先並不以为意,带马正要越过,陡然间琴音一紧,“嗤”的一声轻响,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射在马前尺许之处。那马受惊,唏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险些將史进扔下马背。
史进心中一惊,虽然他没看清那人动作,但这一手以琴音驭气的本事,足见武功高明之极。
他勒住马,抱拳道:“足下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那人缓缓立起身来,只见他三十多岁年纪,身段頎长,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髯垂於胸前,端的是一表人才。他上下打量了史进一眼,嘴角微扬,道:“足下前番力战殿前军,可当真是威风得很吶!”
史进心中一惊,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道:“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只是个行脚商人,实不足掛齿。”
那人笑道:“足下何必自谦?那夜你在长街之上,匹马单枪,杀透重围,擒获王瑾,威风凛凛,令人嘆服。在下在屋顶看得真切,岂有认错之理?”
史进见瞒不过,便抱拳道:“不敢请教,尊驾高姓大名?”
那人微笑道:“贱名不足污君耳。小可艺成以来,走南闯北,所见沽名钓誉、名不副实者眾,恰如过江云鯽。那夜无意中目睹足下风采,心折不已。望请先生不吝赐教,以遂心愿,铭感五內!”
史进一怔,道:“你要与我切磋?”
那青袍中年人一拍琴身,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仓啷”一声飞起,落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抖,剑身嗡嗡作响,抱拳道:“在下绝无恶意,只是切磋武艺,点到即止。”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昔日诗仙李太白乃是剑中青莲、琴中圣手,怀抱青玉流,腰悬龙泉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情,曾以“古琴藏虚匣,长剑掛空壁”诗句感怀,乃当世大家。
数百年后,又有南宋名將辛弃疾,清白果敢,被后世誉为“剑胆琴心”,他持“孤桐”琴,琴身暗藏“横秋”,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最终壮志未酬,临终大呼“杀贼”病逝於铅山,长歌当哭。
只看此人声势,立知他必是一等一的剑术高手。
史进心中凛然,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拔出七星龙渊剑,笑道:“既如此,在下奉陪便是。”
那人见了龙渊剑,不由得脸色一变,骇然道:“尊驾这把剑……”话说半截,却又停住,只將外袍脱下铺在地上,將瑶琴放下,这才笑道:“此琴虽韧,却难当神兵,恐有所损,故而这般作態,教尊驾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