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弄的?”李卫东瞪大眼睛。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李解放连忙解释,“丽丽的小姐妹在店里当售货员,我们托人家买的。”
“李解放……”李卫东沉没片刻,语气柔和下来,“谢了。”
“啥?”李解放以为自己听错了,“老三,你说啥?刚才人多,我没听见。要不你再说一次?”
“滚犊子,没听见算你倒霉。”李卫东伸出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咱妈我可交给你了。好好在厂里上班,別整那些乱七八糟。”
李解放心里一沉。爹和大哥在大庆,老三这一走,家里就剩两个人了。
“到了地方我就给家里写信。你跟吕丽丽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留口酒。”
“放心吧,我给你留一整瓶!”
你一句我一句扯了一会儿,临了,李解放往旁边窗户努努嘴,“你瞅瞅人家,还有对象送。”
月台上的姑娘哭得泪眼婆娑。
李卫东顺著他的目光皮瞥了了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冷笑:“爱情哟,呵呵。”
呜!~~~~
火车头猛地喷出一大团臃肿的白汽,汽笛声粗獷悠长,把整个站台的喧囂都盖住了。
孙桂兰下意识的去追,李解放连忙拽住她的胳膊。
“走了!”李卫东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臂在空中摇摆。
追火车的人逐渐模糊,月台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方块。很快,整个车站被远远拋在后方,不知何时消失在视野里。
车厢很拥挤,如果不是来得早,根本抢不到靠窗的硬座。
李卫东打开信封,翻著一张张照片。
“全家福?”旁边的青年探过头来,自来熟的打招呼:“我叫王建国,也是市一中的。”
说罢,他从胸前的口袋摸出照片,“我对象,漂亮吧。”
“她在毛纺厂上班,本来今天要请假送我。可又有调查组进厂,领导不给批。”
李卫东心中一动,看来骆士宾的事还在发酵。他这个始作俑者,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收场。
“红旗毛纺厂?”不等他开口,坐在对面的兄弟接过话茬,“毛纺厂不是抓住了犯罪分子吗?叫罗……罗宾?”
“不是罗宾,是骆士宾。”椅子后面又冒出个人头,趴在椅背上加入討论:“是被当场击毙的。”
“那天开大会的时候我就在场。誒,你是不是也在?”他的目光落在李卫东脸上。
李卫东没想到会被人认出,含含糊糊的说:“我在会上听了,確实叫骆士宾。”
“毛纺厂立了这么大功,怎么会被调查啊?”有人不解的问
王建国压低声音,“我听我对象说,那个击毙骆士宾的有问题。”
“好像是监守自盗,故意杀骆士宾灭口。”
声音压得再低,但架不住车厢里人挤人。转眼功夫,周围人都凑过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各种线索和猜测搅在一起。
事情的原貌虽有偏移,但大致轮廓还是拼凑出来了。
厂里的库管,属於绝对的肥缺。名义上归后勤保障组管理,但实际上自成一体。
平日就有人走后门,从库管员那儿换套袖、口罩之类的小零碎。左右不过是耗材,厂里没人当回事。
可仓库里的毛线值钱啊,时间一长,难免有人起歪心思。
起初只是小偷小摸,顺一点自己用。后来胆子越养越肥,忍不住往外面卖。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们偷偷夹带的事,到底让保卫组发现了。
可保卫组不但不报告,反而掺和进去。库管动手、保卫放行,只要厂里不盘库,谁也看不出仓库有没有丟东西。
骆士宾经常在黑市销赃,嗅著味儿就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