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围巾,都是多出来的?”李卫东掂了掂。虽说顏色很杂乱,但交织在一起有种特殊的美感。
“嗯,最后的毛线我织袜子了。”
李卫东看著她手里的毛袜,忍不住感嘆:这个傻姑娘,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
他拿起稍长的围巾,说:“厨子不偷,五穀不丰。你这当裁缝的,也得学会剩料子。”
“怎么用更少的线做出同样的效果,那才叫真本事。”他说著,把围巾搭在她脖子上。
“卫东哥~”郑娟的声音弱如蚊蚁,“这是你的。”
“算你省下来的线头,別乱动。”李卫东捏著围巾两端,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此时的郑娟,如同一朵粉色的莲花盛开在这简陋的屋里。他看了好久,才回过神。
“行了,这些我都拿走了。包袱钱就不给了,全折在这条围巾里。”
他打开帆布包,把剩下的粮票递过去。
“点点,出了门我可不认帐。”
“啊!”郑娟应了一声,连忙清点手里的粮票。
不多不少,李卫东没有因为她住在太平胡同,就可怜她,而是把她当普通人对待。
“你再给包几串糖葫芦,我留著在火车上吃。”
郑娟连忙站起来,给他挑了几串最大最红的。
她一边包,一边问:“卫东哥,读书真那么好?”
“肯定比不识字强。”他递过去一张粮票,“这几个字读……”
郑娟跟著念了一遍,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光明,我走了。”
郑光明循著声音看过来,“卫东哥再见。”
“真乖。下次我来,给你带糖吃。”
他刚出门,郑娟才意识到那双袜子还在自己手里。
“等等。”她慌忙从炕上往下跳,一只脚踩在炕边,另一只脚直接踏空。
整个人眼瞅著要载下去,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门口的身影折了回来,一只手臂稳稳將她兜住。
郑娟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她那白净细腻的脸近在咫尺。这种美丽而脆弱的反差,確实让人胸口火热。
“小心点,”李卫东有些不舍的鬆开手,“走了。”
郑娟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声音软得像风一样:“再、再见。”
分別总是充满愁绪,尤其在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的映衬下。高音喇叭播著大海航行靠舵手,月台上的哭声此起彼伏。
李卫东摸著胸口的大红花,嘴角扬起的笑容跟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这也不怪他。
穿越前,他想戴这朵花还不够格呢。別的不说,光视力那关就把他刷下去了。如今不但戴上了,坐的还是绿皮客车,而不是货车改得闷罐。
“让你仔细点仔细点,还是忘拿东西了。”隔著车窗,孙桂兰递过来一个信封,“幸亏我早上又翻了翻。”
“全家福,还有你的、你哥的照片,都在这儿。你要是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李卫东捏著信封,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他很想说,照片是他故意落下的。
毕竟这玩意儿不吉利,多少人拿出来瞅两眼,紧接著人就没了。可这话没法说,他只能假笑著把信封收起来。
“等车开到野外,找机会丟了。”
孙桂兰给他整整衣领,“到了那里,別丟三落四的,记得写信……”
她说著说著,眼睛又红了。
李解放杵在旁边没吭声,从包里掏出报纸裹的东西,偷偷塞了过去。
轻轻撕开一角,竟是一罐黄桃罐头。这玩意儿属於紧俏物资,天天在副食商店排队都蹲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