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4个暖瓶被人从头上传递过来。李卫东看了一圈,这回是真没了。
“行,大伙也看见了,咱们车厢就这点家底。就算全部打满,也不够分。”
“谁那里有桶或者大点的锅,都行,拿出来一样装水。油桶也行啊,灌满一个就够咱们一车人喝了。”
车厢里顿时笑声一片。油桶?谁会扛著那玩意儿上车。
“李卫东,我这锅行不行?”
“太小了。”
“我的呢?”
“行。”
李卫东挑挑拣拣,最后选了6口大锅。
他笑著说:“咱这地方晚上冷,谁都想来口热的。”
“所以我琢磨了个办法,大伙听听行不行。”
感受著眾人投来的目光,他声音如常,举著自己的水壶比划:“一人一天差不多要喝两壶水。咱们一车人,就是284升。”
“兵站那个开水桶你们都见过,油桶改的,满打满算也就150升左右。”
“可里面有满的也有不满的,全看运气怎么样。”
“咱们想保障每人每天两壶水,至少要拿下3个开水桶。可咱们家底有限……”
李卫东指著暖瓶和大锅,笑了说:“这些加在一起不到60升。一天打三趟,还差100升。说到这儿,肯定有人在想,为啥不拿水壶上?”
“水壶太小了,要换来换去。既浪费水,也浪费时间。”
“我的办法很简单,靠站前,大家儘量把壶里的水喝光。喝不完的,倒进茶缸、水盆里洗脸刷牙用。”
“车一停,我们几个跑得快的,去抢3到4个位置。”
“后面再来几个力气大的,带著暖瓶和锅过来匯合。”
“等你们点完名,直接带著水壶过来分水。不用灌满,但要快。锅一空。就赶紧打下一轮。”
“暖瓶能保温,晚上儘量不动,这样早上大伙儿还能分点热的。”
王铁山忽然开口,提醒道:“早上停站时间很短,一般不许下车。”
“大伙也听见了,我想办法再借几个暖瓶,儘量保障大家有热水喝。”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家又选了几个人出来,要么腿快,要么手上有劲,编进了打水队。
到站前30分钟,李卫东就开始拢人。他带著抢位置的几个站在最前面,身体微弓,像上弦的箭。
相比中午的单打独斗,团队作战明显好得多。
列车稍稍停稳,他们就躥出去了。其他车厢中午吃了亏,这会儿也憋著劲,不甘落后。
可惜,他们在问路上就慢了半拍。
李卫东一口一个班长,喊得格外亲切。站台上的战士瞅了他一眼,抬手便指明方向。
等他们赶到时,其他人还在狂奔。
李卫东也不贪心,占著靠边的几个水桶,方便往外传递。
后面拎暖瓶的兄弟更默契,直接围成一圈,排成人墙。其他车厢眼看挤不进去,只好默认这几个桶归他们了。
周蓉下车一看,开水点果然人满为患。她咬咬嘴唇,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声音硬邦邦的:“李卫东,我们答应了。”
“聪明。”李卫东就知道她不会拒绝,“你们有多少暖瓶?”
“46个。”
“这么多?”
周蓉扫了一眼旁边分水的,这帮男生果然粗心,一车人就凑出十几个暖瓶。
“行,都拎过来吧。”
“除了这些,还有锅。”周蓉接著说,“你们借走三分之一,暖瓶我们也有点不够用。”
“小锅就別拿了。”李卫东懒得在这一点上计较,指著正在接水的锅,“至少得这么大。”
很快,她们把暖瓶和锅拎了过来。
“这些暖瓶上写了名字,你们小心点,別弄混了。”
李卫东摸著鼻子,心想真麻烦。
哪儿像他们,暖瓶早就混在一起了,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的。而且就是打水的东西,至於分这么清吗?
他本想让周蓉她们自己拎回去,可还没开口,旁边分水的已经二话不说,捲起袖子热情帮忙。
“咱帮忙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学习锋雷精神!”一个兄弟手里抓著四只暖瓶,满脸正气。
“没出息。”李卫东暗骂了一句,对上周蓉的眼神,说:“你瞅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