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抱著胳膊,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说话声音甜一点,笑得好看点。你挤不进去,还不会请里头的人帮忙?”
“都是同学,招呼一声的事儿。相信我,他们对你们肯定热心肠。”
“或者你们多交几个人。手挽手、肩並肩,护著暖瓶往里冲。你们齐刷刷往前一推,哪个敢跟你们挤?”
“要是有人不让你们进去。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总会吧。”
“最后一招,找站台上的班长帮忙。”说著,他朝站台上的战士努努嘴,“兵站肯定有自己的锅炉房。你们喊声大哥、叫声班长,人家会看著你拎空壶回去?”
“弄不好,给你们开一个专用窗口。”
李卫东刚说完,反应快的姑娘已经转身行动了。
不管哪个时代,她们天生就是影帝。更何况坐上这辆车的,各个都是读过书的女学生。几声软软糯糯的“大哥”递过去,热水被人强著灌。
唯有周蓉,心动不行动。
她把冯化成的那封揭发信,全算在了李卫东头上。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在黔州,而不应该在这里!
她不想用李卫东说的方子,一个字都不想用。可要命的是,他好像把所有法子说尽了。
李卫东看著她那张拧巴的脸,不急不慢补了一刀:“站著不动,回去可是要挨骂的。”
男生打不到水,下回换人就行。换做女生,回去肯定撕扯不断。
李卫东朝周秉义使了个眼神。周秉义总算机灵一回,他赶紧把妹妹手里的暖瓶接过来,转交给和周蓉同车厢的姐妹。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咱们合作。”李卫东笑了笑,“你们女生带的暖瓶多,可凭你们自己肯定打不满。”
“中午还好说,外面有太阳不算冷。可到了晚上没口热水喝,那滋味可不好捱。”
“列车员的热水最多应哥急,不可能敞开供应。你回去找她们商量下,暖瓶我们来打,打满后,三分之一借我们用。”
周蓉拧著眉毛,脱口而出:“这么多?”
噗嗤一声,李卫东笑了起来,“你要是觉得亏,大可以找別人合作嘛。”
“对了,要是你们的暖瓶碎了,我们不负责。”
他指著排队的人群,“暖瓶是消耗品,又不是汽油桶还能重复用。”
王建国在旁边小声纠正,“那是柴油桶。”
李卫东没理他,继续说:“回去好好算算。跟我合作有点亏,你如果找他们,人家免费帮你们打。”
周蓉扭过头,望著找人说好话的姐妹们,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错,她们確实可以按照李卫东的方法,把暖瓶打满水。
但是,代价呢?赔出去的笑脸、欠下的人情都不是白给的。
跟李卫东合作,明面上损失有点大,但贵在平等、稳定,不用低三下四的求人。
更別说她们有很多锅,综合一算,其实並不亏。
望著周蓉匆匆离开的背影,王建国忍不住问:“她会同意吗?”
“聪明人都会。赔笑脸说好话,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李卫东提醒道:“我如果没水喝,你得分我点。”
“啥?”王建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是负责打水的,还能没水喝?”
“你懂啥,这叫发扬锋雷精神。”
王建国暗暗撇嘴,真要发扬锋雷精神,你刚才跑这么快?
哨声划破站台上的嘈杂,班长们开始点名。不少人拎著空壶,垂头丧气的站在后面。
还有人心存侥倖,觉得中午打不上,可以晚上总行吧。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卫东他们虽然打满了水,可架不住喝水的人实在太多。
下午三四点,大部分人的水壶都空了。可暖瓶就那么点,加上铝锅也不够大家分。
“没了。”李卫东把暖瓶往下倒了倒,耸耸肩,“中午我就说了,可你们都不信。”
“你要是渴得不行,找人借点水吧。”
他站起来,拍拍手,“大伙儿安静下,咱们商量商量打水的事。”
一听跟水有关,车厢慢慢安静下来。
“我算了一下,咱们这节车厢,不算老师们和工宣队的师傅,一共有142號人。”
“这种五磅壶灌满了也就2升水。换成咱们身上的军用水壶,也就两个。”
“谁那里还有暖瓶,都集中过来。”
他没提上午收集暖瓶的事,毕竟无知者无罪,他们也不知道水是需要抢。
“我带了。”
“我行李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