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我阿弟讲你总在学校削他面子。”
“听清楚:你在学校横,在外面——我横。”
三十出头的温老师喉结滚动,手心冒汗,却仍侧身对女生低声道:“朱婉芳,你先走。”
话音未落,旁边戴墨镜的小弟猛地跨步上前,“哐”地一把搡在他胸口,温老师踉蹌跌出几米远。那小弟横眉竖目吼道:“我们大佬跟你讲话!聋了?”
一时间,老师白了脸,学生全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乌鸦这才慢悠悠跳下车盖,踱到温老师跟前,食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一字一顿:
“少管閒事。”
“教你的书,拿你的钱。再不知死活——”他顿了顿,笑得阴寒,“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眼皮一掀,扫向旁边发抖的朱婉芳,声线陡然沉下去:“丫头,跟我们走。有些帐,该清了。”
四周静得只剩风声。没人敢动。没人敢拦。朱婉芳垂著眼,脚底像钉进了水泥地。
就在她迟疑抬脚时,温老师突然嘶喊出声:“別去!”
“扑街!”
乌鸦一把攥住他衣领,指节泛白,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再次逼近:“今天你不让她跟我走,以后——我也不找她谈。”
“后果?你们担。想好了。”
温老师在他瞳孔里看见了真杀意。他脊背一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进暗巷,活活打死。
见他哑了火,乌鸦冷笑鬆手,目光如狼扫过一圈。所有撞上他视线的学生,全都垂下头,肩膀绷得僵硬。
这些学生,面对混混,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后车里的王珍珍攥紧了包带,下意识扭头看向陈瑜。
她没混过江湖,可谁看不出——那女孩若真上了那辆车,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
更別说朱婉芳那张脸:清瘦,眉眼灵透,下巴尖得恰到好处,才高中年纪,已亮得扎眼。
其实王珍珍根本不用开口。陈瑜早在瞥见她侧脸那一瞬,心就沉了下去——太像袁结莹了。
而更深一层的缘由,是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本源,正在浮动。
“我来。”他推开车门,步子不疾不徐。
正巧朱婉芳被乌鸦半拽著往车边带,陈瑜已走到三步之內,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
“等一下。”
朱婉芳、温老师、堵路的古惑仔……这一幕,猝不及防撞进陈瑜脑海里一部老电影——《学校风云》。
少女朱婉芳自小生得招眼,被同龄人暗中盯上。后来校內一场爭风吃醋,她名义上的男友刀疤出手,把那个起鬨的学生打得满脸血。
他万万没料到,那学生一怒之下竟抽出刀冲他挥来,结果反被三人围住暴打,混乱中失手致其死亡。
事情迅速发酵,两名混混被警方拘捕。为把人捞出来,刀疤背后的老大——瀟洒,派人直接恐嚇那名女生,勒令她不得出庭指认。
在同学的冷眼与混混的威压下,她几乎低头认命。直到旧城区派出所一位老警察悄悄找到她,拍著胸脯说:“你站出来,我们护得住。”她才咬牙举手,指认了那两人。
可接下来的事,却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瀟洒压根不怕几个片警,当面堵住温老师,冷笑警告:“少插手,不然有你好看。”转头又逼那女生还十万“律师费”。
对一个靠低保过活的高二女生来说,十万,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