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潮气扑面,霉味混著铁锈般的腥气,再叠一层腐肉闷臭,直衝喉头。
“脏死了!”黑雨一把捂住口鼻,眉心拧成疙瘩,“这味儿我可咽不下!”
“按理该满是虫豸才对……可一只都没见著。”况天佑俯身轻嗅,喉结微动,“这地方,连耗子都不愿待。”
陈瑜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刀鞘:“確实不对劲。”
“再拖下去,那傢伙怕是要抢在前头了。”
两人加快脚步,在幽暗中疾行搜寻。
“走这边。”况天佑指向左侧一条岔道。
陈瑜頷首,刚抬脚,却猛地顿住,倏然回头。
“怎么?”况天佑问。
陈瑜缓缓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哪来的弯弯绕?快跟上。”况天佑催道,语调轻鬆。
陈瑜静了两秒,忽然低声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哟,胆子缩水了?”况天佑笑出声,眼尾微扬。
陈瑜斜睨他一眼,转身便走,再不接话。
况天佑望著他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凉意。
陈瑜心里清楚:若真是女媧棲身之所,断无风平浪静之理。
硬闯?等於把命递到刀口上。
况天佑盯著他后颈,笑意渐深,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隧道曲曲折折,宽得能並排过两辆大车,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壁上爬满毒物——赤背蜈蚣、黑腹蝎子、油亮滑腻的食肉蜥,层层叠叠,蠕动不息。
况天佑侧身避让,手电光柱劈开昏暗,只照得清身前三丈。
光晕边缘,白骨散落:肋骨、指节、半截颅骨……
“早有人来过,没一个活著出去。”他低声说。
“吱——吱——”
尖啸刺耳,撕破死寂。
“嘶——”
石缝里探出蟒首,鳞片泛著冷青油光,粗如水缸。
“嗒。”
一滴温热黏稠的东西砸上他肩头。
他偏头——是血,鲜红刺目。
“嘶……嘶……嘶……”
吐信声连成一片,在洞壁间来回撞盪,阴森得令人牙酸。
“吼——!”
巨口暴张,獠牙森然,兜头噬下!
“滚!”
一拳砸进蛇腹,闷响如擂鼓。蟒身剧颤,利齿鬆脱,倏地缩回岩缝。
况天佑刚要追击,寒光已至——
陈瑜匕首翻转,狠准地捅进左眼!
况天佑掌缘劈落,正中七寸。
蛇躯轰然砸地,抽搐几下,彻底僵直。
“呼——”陈瑜重重吐出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脸上浮起一丝死里逃生的恍惚。
他缓了几息,才开口问:“你们……都没事吧?”
况天佑摆摆手:“放心,毫髮无伤。这东西再横,也啃不动我们俩。”他和黑雨联手,寻常对手根本撑不过三招。
“没事就好,抓紧往前走。”
“嗯。”
两人迈步朝通道尽头行去。
沿途经过几间屋子:有的门缝严丝合缝,里头黑得不见底,连影子都吞得乾乾净净;有的门虚掩著,透出昏黄光晕,光里晃动著人影,密密麻麻,却静得瘮人。
他们一路未停,最终抵达最底层——满目疮痍的废墟。
灰积得厚,踩上去簌簌掉屑;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痕,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过。
“咔嚓!”
陈瑜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残砖。
脆响刚落,“嘎嘎嘎”的刺耳声便从废墟深处钻了出来。
那“咔咔咔”的刮擦声断续响了片刻,一双惨绿的眼睛,在瓦砾堆里缓缓睁开了。
是人眼。
可瞳仁泛著幽冷的绿光,像两簇坟地里飘著的鬼火,直勾勾扎进人心里。
“嘶嘶~”
眼珠一转,牢牢钉在陈瑜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