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地上支棱起来,身子佝僂如蹲伏的野兽,浑身裹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臭。
头垂得很低,盯著他们,一步,又一步,拖著残破的躯体挪近。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它伸出一条暗红舌头,舔过乾裂发黑的嘴唇,喉头滚动,仿佛饿了太久。
“糟了!”况天佑脱口而出。
这地方怎么还有活物?它们到底藏在哪、又是什么时候钻出来的?
“吼——!”
一声暴吼炸开,那东西猛地弹射扑来!
“砰!”
况天佑旋身飞踹,一脚將它踹得翻滚出去。
它在地上抽搐著想撑起,肚子鼓胀如熟透的烂瓜,里头分明塞满了溃烂发黑的內臟。
黑雨没等它起身。
她掌中寒光一闪,匕首已握稳。
刀尖一送,直贯咽喉。
“噗嗤!”
血线喷溅,匕首拔出时带出黏稠腥气。
怪物眼球暴突,喉咙嗬嗬作响,终於瘫软下去。
黑雨用袖口慢条斯理抹净刀刃。
“走吧,別耽搁。”她声音平平淡淡。
“嗯。”
两人继续向上攀行。
陈瑜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压著——他分明嗅到了几缕若有似无的气息,阴冷、滯重,贴著墙根游走。
“嘶嘶~”
忽然,那声音又来了。
一股阴风贴著后颈掠过。
他猛地剎住,眉心一拧,目光直刺向声音来处。
这声调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刚才那条通道里,它就一直这么叫著,不紧不慢,像在数他们的脚步。
视线扎进黑暗的甬道深处——果然,一个轮廓正从阴影里浮出来。
“啊——!”
陈瑜失声惊叫,转身就往况天佑身后缩。
“怎么?”
“通道里……有东西!”他手指直直戳向那片黑。
“嘶嘶~”
又是一声。
“嘭!”
一颗硕大头颅狠狠撞上通道石壁!
“咚——”
头颅弹开,骨碌碌滚落在地。
是个高大怪物,披头散髮,人形躯干上生著两根森白獠牙,双手各攥一柄骨剑,剑尖还滴著黑血。
它脑门顶著个拳头大的肉瘤,里头绿浆汩汩外溢,腥臭冲鼻。
眼窝里燃著两簇猩红,皮肉溃烂,嘴角掛著未乾的血渍,整个人扭曲趴在墙上,像被硬掰弯的铁条。
“嘶嘶~”
它嘶吼著,双臂撑墙,拼了命想站直。
可几次挣扎,只换来更沉的闷响和更多血沫从嘴角涌出。
况復生望著它,嘴角一扯:“你居然还没死透?命倒是硬。”
他杀过一个,这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嘶嘶~”
怪物猩红的眼珠骤然转向况天佑。
况天佑脊背一绷,寒意窜上后颈。
他气息一沉,內力已在四肢百骸间奔涌蓄势。
他没亲眼见过这怪物出手,但之前几轮交手,已让他摸清了底细。
它不算强,顶多抵得上人类一品武者的巔峰水准。
“咻——!”
怪物猛地张嘴,喷出一团幽蓝液体,快如离弦之箭,直扑况天佑面门。
况天佑侧身拧腰,一拳轰向那团蓝液。
“轰隆!”
蓝液炸开,气浪翻涌,整座洞窟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