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起身。
“放肆!”
陈玄礼也终於出手。
金龙俯衝。
皇城气运如山倾压。
整个御书房的门窗都在震颤。
禁军军阵同一时间压上。
数百刀锋齐指苏客。
一瞬间,天子威严、皇城气运、禁军杀机、陆地神仙威压,全都落向那一个木剑年轻人。
苏客站在原地,手中木剑缓缓抬起。
他没有动用善良之域。
也没有大范围爆发剑气。
只是递出一剑。
简单。
直接。
像在御书房里隨手划开一张纸。
木剑斩向金龙龙首。
咔。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
轻到很多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瞬,金龙龙首裂开一道缝。
陈玄礼瞳孔骤缩。
“不可能!”
苏客手腕轻轻下压。
木剑落下。
轰!
皇城气运显化的金龙,被一剑斩首。
金光炸裂。
御书房外气浪翻滚。
数百禁军齐齐后退,军阵瞬间崩散。
陈玄礼脸色一白,倒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皇帝身前御案上的奏摺,被炸开的气浪掀飞一地。
满殿重臣东倒西歪。
礼部左侍郎更是直接摔倒在地,官帽滚出老远。
御书房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条金龙崩散的地方。
离阳国运显化。
被一剑斩了龙首。
虽然那只是一缕气运,不是真正离阳国运根本。
可这象徵意义太重。
重到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苏客收剑入鞘。
看向皇帝。
“皇权?”
“挡得住我一剑吗?”
皇帝脸色铁青。
却没有立刻说话。
陈玄礼捂著胸口,眼中满是震撼。
他已高估了苏客。
可真交手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那木剑斩的不是气运。
是他引动气运的那条脉络。
这一剑太准。
准到像早就看穿了皇城气运的流向。
袁天衡在一旁低声嘆息。
观天驛那一剑之后,他就知道会这样。
没人能用这些外物压住苏客。
越压,他的剑越高。
苏客转头看向徐风年。
“小年,走不走?”
徐风年一怔。
隨即看向皇帝。
皇帝死死盯著苏客,声音冰冷。
“朕让你们走了吗?”
苏客看向他。
“你还想留我吃饭?”
皇帝咬牙。
陈玄礼再次上前半步。
这一次,他身上气息明显比刚才更沉。
他还想出手。
或者说,离阳皇宫不能就这么让苏客一剑斩了气运金龙后大摇大摆离开。
否则今日过后,皇权威严必然受损。
可就在这时,徐风年忽然开口。
“够了。”
两个字,不重。
却让苏客停住了手。
苏客看向他。
徐风年看著满殿狼藉,又看向皇帝,神情平静。
“陛下召我入京,不是为了在御书房打一场。”
“北凉也不是来跟离阳撕破脸的。”
皇帝眼神微深。
徐风年继续道:“今日之事,若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苏客问:“小年,你確定?”
徐风年看他。
“確定。”
苏客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甚至拿起桌上一盏御茶喝了一口。
喝完后皱眉。
“不如酒。”
御书房內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变得极其古怪。
皇帝看著徐风年。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位北凉世子,不只是徐晓的儿子。
他开始能在这种局面下,开口压住阿良。
不是用权势。
而是用朋友的分量。
这比什么都麻烦。
因为苏客愿意听他。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
“好。”
“今日到此为止。”
群臣脸色各异。
陈玄礼沉默片刻,也缓缓退回一步。
苏客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气运金龙下次养结实点。”
陈玄礼眼角一抽。
皇帝脸色又黑了一分。
徐风年立刻道:“走。”
再让苏客说下去,今日怕是真不能善了。
几人转身离开御书房。
姜妮走到门口,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帐本。
苏客问:“写什么?”
姜妮道:“斩皇城气运,未收费。”
苏客脚步一顿。
“亏了?”
姜妮点头。
“很亏。”
御书房內眾臣听见这句话,表情近乎扭曲。
苏客认真想了想。
“下次补上。”
徐风年一把拉住他。
“赶紧走!”
御花园里,毛驴还在亭边吃草。
耳边赤霞锦依旧鲜艷。
见苏客回来,毛驴昂头叫了一声。
苏客走过去,拍了拍它。
“大爷,走了。”
毛驴慢悠悠起身。
宫女太监鬆了口气。
他们伺候这头驴,比伺候皇帝还紧张。
苏客牵著毛驴,沿御道离宫。
禁军远远看著,无人敢拦。
宫门外,京城风起。
消息也在同一时间疯狂扩散。
木剑阿良入宫。
摘御花给驴戴。
御书房问皇权。
一剑斩皇城气运金龙。
皇帝震怒,却未能留人。
这消息传出时,整座京城几乎失声。
而苏客本人,则牵著毛驴,走出宫门后第一句话便是:
“小年,京城哪家酒楼还开著?”
徐风年看著他,沉默片刻。
“你刚斩了离阳皇权脸面,现在还想著喝酒?”
苏客认真道:
“不然呢?”
姜妮淡淡道:
“公务结束,可以吃夜宵。”
苏客眼睛一亮。
“小掌柜懂我。”
南宫扑射看了一眼皇宫方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客道:
“我也没打算让他们太舒服。”
他回头看向巍峨皇城。
月光下,木剑轻轻碰著剑鞘。
苏客笑了笑。
“皇权这东西。”
“看著挺高。”
“砍起来,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