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在此代家父,谢过父老乡亲。”
两人深深行了一礼。
眾人默默点头,均是將目光落在高处两人身上。
“父亲这些年平定乡里,维护一方,不说邀功,但求问心无过。”
他看著乡间父老,双眼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缓缓打转,逐渐变得哽咽起来。
高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接过话头。
“我们此次应朝廷之命,带队扫荡贼寇。”说到这,他咬紧牙关,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惨状。
“却不曾想,官府无德,有奸佞作祟,竟然將我们的行程透露给了贼寇。”
“苏邕伯父为了能爭取到一丝生还的希望,与大家拼死为我们寻得了一线生机。”
他也哽咽了,单膝跪了下去,“是我们,没能保护大家!”
“千人的队伍,逃出生天的竟然只有不到百人……”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扶住了旁边的人,有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著。
其中也不乏有那日在张金称掉头追击他们后侥倖逃脱的老兵。
在听到苏定方与高履行提及此事后无不是痛哭流涕,眼神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死去的人,有的是在场人的父亲。
有的是她们的丈夫。
是兄弟、家人,更是家里的顶樑柱,是家里的天……
他们在苏定方眼里都是亲人。
“如今,我们二人虽说能苟活於世,但所有死去乡亲们的遗愿,必须有个了结。”
他抽出孝服下的腰刀,直指天穹。
“对於此事,定不能善罢甘休。”
“我们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既然朝廷无德,我等自不再护之。”
“今日,我们在此立誓,不报此仇,我等誓不为人!”
“杀狗官!”
长孙无忌见火候差不多,当即抽出腰间刀刃,跳起大喊。
眾人几乎没有与此事无关之人。
如今知道了家人死后的真相,没人会毫不动容。
“杀狗官!”
隨著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身后一名男子扯下头巾,大骂道:
“我哥哥为了这狗草的朝廷把命都搭进去了,老子和他们拼了。”
“拼了!”
“对!既然狗官不仁,那就別怪我们不义!定方,高小子,我们听你的!”
“对,都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人,我看情形有些不对呀,我们要不要……”
县丞此刻脸色已经白了,脚步也有些虚浮,拉著县令衣角就要向后退去。
“不要动……走不掉的。”
陈玉在人群里站了许久,把四周看了一圈。
跑不掉,这是武邑县,他是武邑县令,要么站这边,要么跪那边,没有第三条路。
他心一横,死死抓住了身旁康坦的衣领,扯著嗓子冲高处喊道:
“高公子,苏公子!康坦在此!就是他出卖的你们!”
康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顿时嚇了一跳。
“陈玉,你疯了,快放开本官!来人啊!来人……”
“快救本官!”
无人应和……
县衙官员衙役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都看向了四处。
陈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压著康坦挤上前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
高履行也看向了这里。
苏定方见状持刀便跳下了高处。
他比所有人更想杀了这个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