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著铁山的方向。月光照在铁山上,铁矿脉在月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月影读出了他的唇语。
阿尔瓦罗。我来了。
他倒下了。
断牙走到奥列格面前,低头看著他的尸体。三百年,阿尔瓦罗的亲兵队长,剑术大师。他一个人来,一个人死。
“奥列格。”断牙低声说。“你也是疯子。”
月影跪在地上,左腹插著奥列格的剑。断牙蹲下来,握住剑柄,拔出来。血涌出来,黑色的,喷在断牙的手上。月影咬著牙,没有出声。她从皮囊里掏出铁线草糊,按在伤口上。铁线草碰到毒血,冒出一股白烟。
“你会死的。”断牙说。
“我知道。”月影说。“但不是今天。”
断牙扶著她站起来。三个人走进峡谷深处。
卡尔坐在先知的骨头下面,背靠著岩壁。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已经很弱了,嘴唇上的金色血痂裂开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铁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正在分离——铁山的心跳越来越有力,他的心跳越来越弱。两个心跳,两种频率。
月影蹲在他面前,把铁线草糊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奥列格死了。”
“我知道。”
“塞巴斯蒂安呢?”
“在殖民堡。他在等。”
“等什么?”
“等死。”
卡尔睁开眼睛,看著月影。“你受伤了。”
“小伤。”
卡尔伸出左手,握住月影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硬得像两块铁山的铁。
“卡尔。”
“嗯。”
“你死之后,铁山交给我。我会守住。”
卡尔看著月影的眼睛。“好。”
他闭上眼睛。
铁山的心跳在山体深处跳动。咚,咚,咚。
月影跪在卡尔面前,手还握著他的手。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变弱,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卡尔的手从她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他的眼睛还闭著,嘴角有一丝微笑。
断牙站在她身后,低著头。“他死了。”
“死了。”月影说。
“你恨他吗?”
月影转过头,看著断牙。“不恨。他把铁山交给我,是知道我能守住。”
断牙看著月影的眼睛。银灰色的,像月光照在湖面上。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断牙转身走出峡谷。白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站在峡谷口,看著东方的天际。晨光正在浮现,一线灰白,像有人在墨黑色的画布上洗了一笔。
“太阳快出来了。”白牙说。
“嗯。”
“塞巴斯蒂安呢?”
“走了。”
“他会死吗?”
“会。”断牙说。“但不是今天。”
月影从峡谷里走出来,站在断牙旁边。三个人站在月光峡谷的入口,看著新大陆的黎明。铁山的心跳在山体深处跳动。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