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香味慢慢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老孙头燉的那锅牛肉罐头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肉香裹著柴火的烟味飘过了院墙。
老王头蒸的二合面馒头也起了锅,竹篦子上一个一个挨著,粮食的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靠墙睡著的战士们,眼皮还没睁开,鼻子先动了。
左边那个猛吸了两下,右边那个咂了咂嘴,紧跟著陆续都醒了。
馒头香钻进鼻子里,肚子紧跟著就咕嚕嚕叫了一声。
李二河看著他们,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转头朝高传宝说:“高队长,还有件事。端了三个炮楼,缴获不少物资。吃完饭先把物资都藏地道里去,鬼子隨时会来。”
“没问题。地道空间很大,放这点物资一点都不碍事。”
“我说完了,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高传宝接话:“李连长,今天村里泥瓦匠会在各个屋砌大通铺,同志们白天还得在外面休息。”
“没问题。白天天气暖和些,睡外面不碍事。”
张志远接过话头:“二河,入冬的棉衣和战士们的衣服也要准备了。这次没缴获到棉衣,棉被倒是缴获了不少。我打算让妇救会组织村里的妇女同志,把棉被拆了,帮咱们改成棉衣。”
“老张,你考虑得周到。先这么办。”
外面老孙头把铁勺往锅沿上一敲,扯著嗓子喊:“饭熟了,吃饭了!”
李二河站起来:“走,咱们先吃饭。先吃饱了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战士们排队打饭,每人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
老孙头抡著大铁勺往碗里舀菜,牛肉罐头燉的白菜粉条,油汪汪地盖满了碗底。
老王头在旁边发二合面的馒头,每个战士碗上摞两个,另一只手里再掐两个。
一群人端著碗蹲到墙根下、院里、门槛上,筷子扒菜的声音和吸溜粉条的声音搅在一起,吃得呼嚕嚕响。
比起昨天的大米饭,麵食更合北方人的肠胃,馒头嚼在嘴里实实的,咽下去胃里踏实。
李二河从缴获堆里拎出四瓶清酒,走到张福来跟前往地上一搁:“张福来,这是你们四个的,你分分。老子不欠帐了。”
张福来嘿嘿一笑,抱起一瓶酒用袖子擦了擦瓶口:“谢连长大人的赏!”
“赶紧吃吧,老子也饿了。”李二河端上碗去排队打饭。
咬一口二合面馒头,麦子的香混著玉米的甜,再夹一筷子燉菜,粉条滑得吸溜就进去了,白菜帮子燉透了。
这些伙食比当初在军区医院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心里念叨了一句:当初在山上跟吴大脑袋说的吃香的喝辣的,还真没白说。
至於跟吴大脑袋约定的缴获分成。
东西都吃进肚子里了,怎么分?
分不了!
李二河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赖帐的草稿了。
旁边张福来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清酒,咂了咂嘴,眉头皱了一下:“连长,这酒没劲啊。”
“去你娘的,白吃枣还嫌核大。”李二河头都没回。
旁边的战士眼巴巴地看著他们四个人一口一口地喝,眼睛跟著瓶子上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