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张福来跟前,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一张大黑手:“排长,分一口,分一口,就一小口,我尝个味儿,还没喝过小鬼子的酒呢。”
张福来肉疼地把瓶子递过去,手还捨不得松:“说好了,就一小口啊。”
那战士接过瓶子,仰脖子直接闷了一大口,瓶底往上翘了一下。
他把瓶子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一条缝:“过癮!”
张福来心疼地把瓶子夺回去,赶紧看了看瓶里的酒少了多少:“你他娘的,別糟蹋东西啊!小口喝,大口喝尝不出味儿来。”
话音刚落,一排的战士齐刷刷站起来,围著张福来站了一圈。
张福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头皮一阵发麻。
他又看了看瓶子里晃荡的清酒,把牙一咬:“草了。你们三个,都把酒瓶子拿出来分分。说好了,一人一口,大家轮著喝。”
他自己先抿了一口,把瓶子交给下一个人。
酒瓶子在战士们中间转来转去,递到谁手里谁仰脖子来一口,喝完了还要把瓶子举起来看看还剩多少。
李二河端著碗看得直乐。
张志远端著碗走过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李老二,这酒喝多了没事吧?”
“没事。小鬼子的清酒跟水似的,劲小,醉不了人。再说战士们一人喝上一口尝个鲜,一会儿睡得更踏实。”
“那我就放心了。”张志远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张福来抱著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子走过来,脸上带著刚喝过酒的微红:“连长,下次土坦克还是我扛。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下次给整点地瓜烧行不?那个劲大,过癮。”张福来说著舔了舔嘴唇。
“没问题,老子答应你了。下次我让指导员给大家弄地瓜烧。”李二河拿筷子点了点他,“赶紧吃吧,吃完赶紧休息。”
“是!”张福来转身大步回了他那一排人中间,端起碗扑鲁扑鲁地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张志远端著碗在李二河旁边蹲下来,低头嚼了一会儿馒头,忽然开口:“老李,论鼓舞士气,你比我这个指导员还专业。”
“老张,咱不整虚的。”李二河把碗搁在膝盖上,转过脸看著他,“以后,你也少务虚。”
张志远把筷子停在碗边上,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菜,好一会儿没说话。
吃完饭,战士们把碗往地上一搁,直接横在院里睡了。
胃里塞满了馒头和燉菜,骨头散了架一样放鬆下来,日头晒在身上暖烘烘的,人往地上一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志远站起来去了关俘虏的那屋,做那几个俘虏的工作。
李二河走到院门口,打开大门。
门外又站著一群小孩,大妮在最前面,踮著脚尖往里看。
他看看孩子们,又回头看看灶台上那口已经熄了火的大锅,心里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得,今天这菜汤又是熬定了。
他转过身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老孙,菜底子加上水,熬菜汤吧。”
老孙头从灶台后头探出脑袋,看了看门口那群孩子,把铁勺往锅里一搁:“得嘞,这就熬。”
孩子们在门口高兴的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