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收起竹棍,重新背在身上,取下腰间酒壶,先在耳边晃了晃,仰头朝嘴里再次晃晃,只有零碎酒星,李之神情瞬间落寞下去,唉声一嘆,短短几息之间,仿佛整个人都颓废不少。
与先前的李之有著天差地別。
陈禾梁连忙道:“不如前辈与我们同行到大夔,那里酒应该有许多,虽然我从未去过。”
李之如何不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
於是乾脆开门见山道:“我的出手费很贵很贵。”
陈禾梁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人间银两,山上赤侧,都有。”
李之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一样东西,吃酒虫。”
说到这,李之不禁一脸陶醉,咂吧著嘴,仿佛意犹未尽。
吃酒虫,在《云捲云书》中的志怪篇便有提到,作为精怪一种,米粒大小,唯有千年陈酿中才有可能养出一只,放於酒中,酒香美淳是其次,能够聚灵气於酒气之中,滋养神魂,使人醉而不酣,几乎所有修士都青睞於此。
陈禾梁点头应允:“到了京城,尽力给前辈弄到。”
李之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上去,“叫老子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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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走在前面,二人走在后面,李守庙到现在才钻出脑袋,面对陈禾梁的质问,李守庙有些羞赧,找了个理由搪塞:“先前別怪孙儿没出手,实际上此人境界一般,想著给爷爷当磨刀石嘞,说不定藉此破境,何乐而不为?”
陈禾梁惊讶道:“不如你厉害?”
李守庙挺起胸膛,“不如!”
陈禾梁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就连最是惹人厌烦的毛毛细雨在顷刻之间落下,几人也权当是今日的风有力气些。
陈禾梁问道:“李之,你为何时长背著撑船竹竿?”
李之指了指极远处,那里在平日里有几座山峰会若隱若现,只是此刻毛毛细雨下,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那里,便有敬亭山,欲到大夔京,要过水阳江,於是用竹做舟,再用此撑舟而过。”
陈寧穗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不在水阳江附近寻一根竹子,而是要背在身上,不累吗?”
李之道:“在水阳江边,我就是一位船夫而已。”
二人不明白。
李之笑道:“水阳江附近有一间酒肆,专门照顾往来的艄公舟子,前去打酒,可便宜两钱,对残缺断臂者,再便宜两钱。”
二人看向李之,没想到这位来自悬剑湖的修士,对酒如此上心,陈禾梁甚至有些怀疑那只手是否是为了便宜两钱,而自我了断的。
再看著李之,陈禾梁愈发地感觉確实如此。
李之突然回头看向陈禾梁,“你是个武夫?”
少年点头,“如今二境。”
李之哈哈一笑,下意识地取出腰间酒壶,瞬间笑容凝住,轻咳一声,下巴点了点,道:“出两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