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临近京城的女子,见过许多仙人,自然有些世面,可是作为依山傍水的普通人家,又何曾拥有过仙人之物?
瞧是瞧过,不过一次,如今眼睁睁地望著传闻中的神仙钱,如何不激动?
女子看著李之,语气无比惊愕,“李十二,你不得了了,运气该有多好,才能结识到仙人?”
看向陈禾梁,急忙道了万福,恭恭敬敬,“仙师不打紧,这位是我的朋友,一点小钱而已,值不当用神仙钱结算。两位仙师可否要来点酒?”
陈禾梁与陈寧穗赶忙摆手,但女子还是从里屋拿出一些菜餚,放在木桌上,再次一礼,慢慢退去,回到门后,透著门缝偷偷看著几人,好好瞧著平日里只在天上遨游的神仙,落地之后是否也像常人一样,喝酒吃肉,閒谈聊天,嘻嘻哈哈。
李之足足喝了五六碗,才就著一口炙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满嘴流油,这与二人对於悬剑湖剑修的高高在上的印象,好感全无。
等他吃差不多了,陈禾梁问道:“李之,她为什么叫你十二?”
仰头喝下碗中最后一口酒,並未回答,而是伸个懒腰,仰天大笑:“舒坦!若是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那就更好了!”
陈禾梁说道:“我听说,伤心人少喝酒,原本的忧愁压在心口,一口酒下去,於是让那些伤心的事情全都就到了肚子里,日日喝酒,伤心事日日积压,越积越多,於是就会有许多大肚子的烂酒鬼。”
李之拍著肚子,“净听人放屁,就算有,也让我一屁崩出去了。”
陈禾梁刚想反驳,李之赶紧打住:“停停停,你这狗嘴就吐不出什么象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誒,也不知是哪个狗日的把我陈年烂穀子事抖落出来,说什么我出拳因为情所困,困他奶奶,老子早不记著这些破烂事了!”
说著,他咧嘴一笑:“还是酒好。陈禾梁,记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陈禾梁似懂非懂地点著头。
李之小小的酒葫芦,仿佛变戏法一样,陈禾梁眼睁睁地看著,李之打酒,足足灌了三大缸!
李之却不以为然,说我是怕她亏本哩,不然到时候彩礼钱攒不下来,別到时候哭哭啼啼,赖著我不走了。听到这话,女子满脸羞赧,低声骂了一句臭流氓,小脸早已红扑扑,跑进了屋子里。
陈禾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仿佛看到女子跑进屋时,嘴角春意盎然的笑意。
李之也红著脸,满身酒气,走到水阳江岸边,原本船夫见是老本行,刚想动身揽客的心思也被摁了下去。
不过这次李之却將身后竹棍解了下来,主动招呼道:“捎个船,二十铜钱,谁来?”
绿水荡漾,如同女子微笑,生机盎然。
陈禾梁回头看向那间小酒肆,不知何时,那名女子偷偷跑出来,坐在小凳上,双手撑著下巴,朝著这边望著。
很快隱没雾中,耳边传来陈寧穗的惊嘆声:“哇,好高的山啊!”
回头看去,有半边山出现在眼前,另外半边,早已戳入云雾中,真可谓是青山二字,气象十足,李守庙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如同醉酒的李之一般,满脸陶醉。
“若是占据此处山,死了也值了。”
陈寧穗道:“不是说要到崑崙山下,再死的么?”
香火小童乾笑几声,再次缩了回去。
自从他知道身边正是一位崑崙山正神之后,极少再说话。
远处山下,传来一道悦耳渔歌,这一刻,云雾初开,一座高山一览无遗,显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