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传法堂时,日头已近正午。
主脉的碎石路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弟子不是在前线就是在庶务堂赶製战备物资,偶尔有几个杂役弟子脚步匆匆地经过,脸上都带著几分压抑的紧张。
江帆沿著槐树林往回走,远远看到自己院门口站著一个人——黑色劲装,腰间掛著执事堂的铜质令牌。
是江元青。
他正在打量院门上那三张炸裂的土盾符残片,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著江帆。
“你的院门上有符籙炸了。”江元青的语气有些快,“怎么回事?”
“昨晚灵气波动太剧烈,符籙承受不住,自己炸了。”江帆平静地回答。
这话不算撒谎——长生激活水箭天赋时释放的灵压確实震碎了土盾符,而他突破五轮时引动的灵气波动也足够剧烈。
他只是没说全。
江元青盯著他看了两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显然注意到了江帆气息的变化,胎息五轮的法力波动跟四轮时截然不同,骗不过同阶修士的感知。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將目光从江帆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院门上。
“昨晚散修区抓到了两个探子。”江元青开门见山,“都是胎息五轮,身上搜出了刻有白家標记的传讯玉简。执事堂连夜审了,供出还有三到四个同伙潜伏在落雁城里,目標是在矿脉防线的后方製造混乱。其中一个,据供述,可能潜入了主脉区域。”
他顿了顿,看著江帆的眼睛:“你是主脉最偏远的住户,离荒坡只隔著几片槐树林。如果探子要从主脉外围渗透,你的小院是必经之路。执事堂已经在主脉周边加派了巡逻,但我建议你今晚不要在这里过夜,暂时搬到传法堂去——你师兄在那边养伤,执事堂有人在附近轮值,比你这间孤零零的土坯小屋安全得多。”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留在这里。”
江元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理由?”
“这间院子只有一道木门,確实挡不住什么。”江帆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每一寸地都踩熟了。院墙四个角埋了暗符,院门上也贴了新的土盾符。真有人摸进来,我不一定会吃亏。搬到传法堂固然安全,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一走,反而等於告诉那些探子——这间院子的主人不在,你们可以放心路过。我这人不喜欢给別人留这种方便。”
江元青盯著他看了好几息,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从腰间摘下一枚传讯玉符递了过来。
“这是执事堂的紧急传讯玉符。遇到情况捏碎它,最近的巡逻队会在二十息內赶到。不管我对你有什么私人看法,你现在是江家登记在册的符师弟子,保护你的安全是执事堂的职责。”
江帆接过玉符,低头看了一眼。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著一道简易的传讯符文,触手温热,显然是刚製作不久的新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江元青已经转身走了,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槐树林的方向。
江元青走后,江帆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將那枚传讯玉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玉符表面的传讯符文刻得乾净利落,灵气迴路闭合得严丝合缝,是执事堂统一配发的標准製品。他把玉符收进怀里,跟那张金钟符贴身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回屋,开始加固院子的防御。
院门上的三张土盾符已经炸了,他在门板內侧重新贴了五张——这次不是普通的土盾符,而是他突破五轮后画的,符纸上的灵光比之前的更加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