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责任归属方面……”

“出了任何问题，二机部担著。跟贵院没关係。”

那人拿著协调函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红色公章上停了两秒。旁边那个女同志也探头瞄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这个事……我得请示院领导。”

“可以。但我明天需要答覆。”

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孙海。孙海一身旧军装，腰板笔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著。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匯报。您留个联繫方式，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陈序年留了个马守正办公室的门牌號。

出了行政楼，孙海在后面跟上来。

“成吗？”

“成。”陈序年很確定，“他们不敢不给。二机部的函摆在那里，驳回去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也就三亩地的事，给了不吃亏，不给反而得罪人。”

“那万一院领导说要再考虑考虑呢？”

“他考虑不了。函上写的期限是三天內答覆，今天已经第二天了。”

孙海咧嘴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办事还挺有章法。”

“跟人家比差远了。”陈序年说了一句，也没说跟谁比。

果然，第二天上午答覆就来了。

行政办公室的人亲自跑来找陈序年。

来的还是昨天那个男同志，態度比昨天还热络几分，一进门就笑著说：“陈同志，事情定了！院领导批了，同意划拨院南侧靠河的一片地，三亩二分，使用期限一年。领导还特別交代说，很重视这个课题，让我们全力配合。”

“谢谢贵院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划拨通知单，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陈序年接过来看了一遍，签了字，道了谢，拿著通知单就往马守正那边走。

马守正正在他那二分地里翻土。十一月底的天，他脱了棉袄只穿一件旧毛衣，翻了一身汗。

“马老师。”

马守正直起腰来，铁锹插在土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怎么了？”

陈序年把划拨通知递过去，没说话。

马守正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了。

三亩二分，院南侧靠河，使用期限一年。

白纸黑字，盖著院办的公章。

马守正攥著那张纸，站在地头上，一句话没说。

他的手在抖。

陈序年看到了。这人刚翻完土，浑身热气腾腾的，不可能是冷的。

过了好一会儿，马守正把那张纸小心翼翼折了两折，揣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拍了拍口袋，像是要確认纸还在。

“什么时候能看地？”他的声音有点哑。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