鋯矿粉。
陈序年心里咯噔了一下,钱忠国已经在推反应堆的材料线了。
周明德说:“你赶紧去一趟吧,他手里压了不少事等你对接。”
陈序年道了谢,出了行政楼往钱忠国办公室走。
从行政楼到二號楼要经过食堂,陈序年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窗口没开,门关著,灶台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一天两顿,中午那顿不到十一点不开火。
路上碰见小赵,搞热力学计算的年轻技术员。三周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整个人像缩了一號,颧骨都支出来了。
“陈工,回来了。”小赵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你吃饭了吗今天?”
“早上喝了碗糊糊。”小赵笑了一下,“还行,习惯了。”
陈序年没再说什么,点了个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碰见后勤的老张头,推著个独轮车,车上放了半袋子灰扑扑的红薯,上面还带著泥。老张头走几步歇一歇,推车的手直哆嗦。
陈序年走过去搭了把手帮他推。
“谢了陈工。”老张头喘著气,“这是跟附近村子换的,五斤盐换了二十斤红薯。食堂中午加个菜。”
“五斤盐换二十斤红薯?”
“嘿,搁以前你敢信?盐不值什么钱,红薯更不值钱。现在倒过来了,红薯比盐金贵。”
陈序年帮他把车推到食堂后门口,转身继续走。
三周不在,所里的状况比他想的还差。
钱忠国的办公室在二號楼一层最里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
陈序年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照旧堆满了手稿,桌上椅子上窗台上全是写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钱忠国坐在桌后面,白头髮比三周前又白了些,精神头倒还行,眼睛亮著。
看见陈序年进来,他放下笔。
“回来了。坐。”
陈序年坐下,先把化肥厂之行的成果从头到尾匯报了一遍。合成氨產量从二十六吨恢復到七十三吨,磷酸銨试生產成功,宋学文已经能独立运转,马守正的对照试验也启动了。
钱忠国听的时候没插嘴,偶尔点一下头。
听完后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说:“化肥那边你继续兼著,但主业不能丟。”
说完戴上眼镜,低头又开始写东西。铅笔在一张新的草稿纸上画了个方框,方框里写了个“萃取”,旁边打了个问號。
陈序年没走。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些流程图上。
“zr”,“hf”。分级结晶,离子交换,液液萃取。
他心里一动。
“钱老。”
“嗯?”钱忠国没抬头。
“您桌上这些,是反应堆燃料包壳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