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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冰从哪弄？”

“製冷车间有，我去跟周明德说一声就行。”

谢长风在操作台上翻出一张白纸来，趴在那儿开始画改进以后的装置流程图。画到一半笔停下来了，抬头说：“正丁醇里头的水分也是个麻烦事儿。前三次我一直觉得这点水分影响不大，但是你想想啊，酯化反应是个平衡反应，你体系里头水多了会把平衡往回推，转化率怎么都上不去。”

“加个预乾燥的步骤就行了。”陈序年说，“分子筛或者无水硫酸钙都可以。”

“分子筛我这儿有现成的。”谢长风低头接著画，在流程图上“正丁醇进料”前面加了个方框写上“乾燥”两个字。

画完了他抬头看了陈序年一眼。“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都想明白的？”

“昨晚上。”

“你昨晚也没睡啊？”

“这年头谁睡得著。”陈序年说。

谢长风也没再追问。他把流程图折好夹进记录本里头。“行，明天第四次。”

第四次。减压蒸馏用上了，温度这回控住了，產物没再分解。但是又出了新毛病，反应液分层分不乾净，水相和油相中间夹了一层乳乎乎的东西，搅了老半天也不散。

谢长风取了点那层乳化物出来做分析，分析完了说：“副產物太多了，反应做得不彻底，中间体残留在里面把两相搅和到一块去了。”

第五次。他把反应时间延长了一截，分层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最后產物测出来纯度不够，杂质含量太高，还是不合格。

第六次。谢长风在蒸馏那一步改了回流比，出来的东西接近了，但还差那么几个百分点，就是够不上。

六次下来，次次有问题。

但谢长风每一次都在记录本上写得详详细细的，失败原因是什么，可能的改进方向在哪，下一次参数怎么调。

那个记录本已经用掉小半本了，字跡从头到尾都很工整，看不出什么急躁的痕跡来。

第六次失败的当天晚上，陈序年又打开了电脑。这一回他把前六次的参数和失败原因全部输了进去，然后问ai：“基於以上六次失败记录，给出第七次的完整操作方案。”

ai给出来一份系统性的方案，从头到尾每一步的温度、时间、搅拌速度、进料速率、蒸馏真空度、冷凝温度全都精確到了具体数字，没有一个含糊的地方。

陈序年看完之后自己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逻辑上全说得通，隨后把方案一行一行抄到纸上。

第二天他拿去给谢长风。

谢长风接过去看了十分钟。一行一行地看，看到后面时不时翻回前面去对照，嘴里偶尔嘟囔一两句听不清的东西。

看完之后他把方案放在操作台上，两手撑著台面站在那里没动，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这套参数能行。”他说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股篤定。

“你怎么判断的？”

“前六次我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第一次差得远，后面一次比一次近。差在哪儿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每次改进的方向都没有错就是幅度不够，不敢一步调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