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
“我们今天来,是来道谢的。”
蔡明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道谢?”
陈远航愣了一下,自己猜蔡明几个人来是和海蜇皮的事情有关,但没想到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谢谢。
“对。”
“几天前,那两个越南人在一德路放低价红海蜇,我们几个的生意都被冲得不轻。”
“我宏达行上个月的海蜇皮出货量降了將近一半,海昌和永利差不多。”
“那个越南货三块五一张往外放,不少中小酒楼全跑那边去了。”
“我们几个老傢伙坐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跟著降到三块五吧?”
“那是亏本生意。”
蔡明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摇了摇头。
“最气的是,越南货明明是假的。”
“你跟酒楼说那是假的,人家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总不能说,我做了几十年生意看一眼就知道吧?”
“人家不听这个!反过来问我们几家的货价格能不能低点。”
“更让人窝火的是,来捣乱的是外国人。两个越南人,跑到咱们一德路的地盘上,拿淡水泡的货冒充红海蜇,市场价格搅得一团糟。”
“你说要是本地的同行这么干,咱们还能坐下来讲讲规矩、论论行规。”
“可人家是衝著捞快钱来的,捞完就走,根本不管这条街以后怎么做生意。”
曾海立马接话,这事情真的是折腾得自己和蔡明几个不轻。
“你当眾戳穿了那两个越南人,又写了那份鑑定標准贴出来。”
“我们几个当天晚上就碰了个头。马大华说这是诚兴行陈老板自己写的。我们当时还有点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能把红海蜇和淡水蜇的区別写成一二三四条,条条都能对著验、对著用,这可不是光有眼力就能做到的。”
“这得把脑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经验,硬生生掰成別人能看懂的规矩。”
蔡明接过话头,指了一下马大华。
马大华立马点了点头,一开始自己真的不太相信这是陈远航写出来的。
“陈老板。”
“我们几个在这条街上做了大半辈子海蜇皮生意,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把鑑定方法写成白纸黑字贴出来给大家看。”
“你这份標准,不光赶跑了两个越南贩子,重要的是,一德路海蜇皮买卖的规矩立起来了。以后进货出货,不用再靠拍脑袋,只要对著你的標准一条一条验,外行都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而且你这一手,给咱们一德路爭了口气。”
“外国人拿假货来糊弄咱们,咱们自己人站出来把假货识破了,把规矩立起来了,谁听了不竖个大拇指?”
蔡明语气非常郑重。陈远航的这个標准一出,一德路假海蜇皮一下消失不见,自己几个正儿八经做生意的人,无比欢迎。
“陈老板,我不搞那些虚的,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我老蔡在一德路做了二十年海蜇皮买卖,被两个越南人搞得灰头土脸,是你帮我们把这口气爭回来了。”
蔡明一边说一边朝陈远航抱了个拳。
“没错!”
“今天来就是想要和陈老板说声谢谢。”
……
“多亏陈老板了。”
……
曾海、马大华、郭子明和罗华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开口说谢谢。
“用不著客气。”
“咱们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市场乱了,谁都没有办法独善其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陈远航笑著摇了摇头。
“后生可畏!”
“陈老板,一德路以后,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蔡明看了一下陈远航,笑著转头对曾海几个人感慨了一句。
陈远航陪著喝茶,蔡明几个人閒聊了好一会,才离开。
陈远航站诚兴行门口,看著蔡明几个人走远,转身刚一走回店里,立马看到王峰一脸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