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蜇皮的风波没几天悄无声息,陈远航看似费力不討好,但诚兴行在一德路的声望悄无声息地上了个台阶。
“远航哥。”
“金碧酒店的何大中打电话来。说有要紧事找你!”
王峰一手拿著电话,扭头衝著后院喊了一声。
陈远航快步走出来,接了电话。
“陈老板,”
“你现在方便不?我们酒店最近要推一批新菜,主打海鲜乾货燉汤,其他东西都好说,唯独淡菜,我找了好几家铺子了,码头也跑了两趟,都没找到满意的货。”
“你要是手头有合適的,或者能帮我找到合適的,价钱好商量。”
何大中直接了当,语气里带著急切。
“何经理。你要的是什么等级的货?”
陈远航点了点头。
淡菜,学名叫貽贝干,乾货行当里属於最不起眼的品类之一。
便宜,量大,走的是大眾消费路线。
但真正顶级的淡菜,跟普通货间的差距,不比霜尾金鉤和普通虾干之间的差距小。
普通淡菜是近海养殖的,水温高,生长快,一年就能收,晒出来个头大但肉质松,燉汤鲜味寡淡。
顶级淡菜是冷水深海里野生生长的,水温低,生长慢,两三年才能长到指甲盖大小,晒出来个头不大但肉质紧实,足丝附著点周围的壳纹细密得像树桩上的年轮。
燉汤鲜味浓郁醇厚,一碗汤下去能从舌尖暖到胃底。
“最高等级。行政总厨亲自定的標准。只要冷水海域的野生淡菜,养殖的不要。价钱可以谈。”
何大忠毫不犹豫,好货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行。我先找找看。”
陈远航掛掉电话,柜檯后面站了片刻。
从咸鱼到乾贝,从虾皮到魷鱼母,从霜尾金鉤到海马公母,从满墨墨鱼乾到镇店三胶,诚兴行的帐面资金已经稳稳站在二十万往上。
二十万,1996年的一德路,够得上一个中等铺子全部的家底。
但这些钱大半是靠“捡漏”赚来的。
別人看不上的货自己看出了好来,低价吃进,高价卖出。这种打法在起步阶段是利器,但不可能永远靠这个。
诚兴行要真正在一德路扎下根来,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业务。
海马是一个,但这远远不足够,得有更多。酒楼供货,是另外一块巨大的业务,上一次自己凭著元贝和何大中做了一回生意,但没有建立供货关係,何大中现在主动喊自己找货,是一个好机会。
陈远航拧了一下眉头。
冷水海域的野生淡菜,现在这个季节不是出货旺季,舟山那边的渔船没到大规模返港的时候,市面上不一定有现货。
陈远航决定先试试。
陈远航直接去码头。
一德路的同行,用不著去找。
何大中乾的是酒楼採购的活,一德路这的店铺真的有,早拿到手。
不用想,多数都是去年的陈货或者福省的近海的货,拿去给普通酒楼还行,给金碧那种地方,拿不出手,没一家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有!”
“真的没有!”
刘铁翻遍了最近一周的到货清单,只找到一批从汕市过来的普通淡菜。
陈远航蹲在月台上,打开编织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个头是大,但足丝附著点平滑,壳纹稀疏,这是典型的高温近海快速生长的特徵,燉汤没什么味道。
陈远航连著找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远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