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做到这份上,我梁大秋服。”
“接下来每个月,送过来的货,增加两百斤。”
“价格,我给涨一成。”
梁大秋转过头看著陈远航,脸上的怒气没消,心里阵阵后悔,幸亏新买下来的蟶乾还没有开始卖,要不,砸了自己招牌,可不是低这两成的价格能补得回来。
“我敢泡,是因为我的货经得起泡。以后再有別家给你报低价,你不用急著换。”
“谁跟你说品质一样,你就让谁把货拿来,跟诚兴行的货同时泡一盆水。泡完你再看,水里的东西不会骗人。”
“梁老板。”
“你愿意多拿货。我肯定是开心的。”
“不过,价格用不著抬。”
“市场上的蟶乾的价格非常稳定,我是不会亏钱的。”
陈远航摆了一下手,多拿货自己肯定欢迎但价格真的不会涨。
“陈老板。你放心。”
“今天这事我会跟几个相熟的同行打个招呼。不能让那些拿带沙货糊弄人的铺子钻了空子。”
梁大秋连连点头。
陈远航坐了一会,閒聊了几句,站起来离开回诚兴行。
荣发海味。
“爸!”
“你猜事情怎么样?”
“小妹!”
“你分析真的太准了!”
“陈远航靠著他的眼力,扳回来了。”
“这事情是梁大秋亲自传出来,假不了。”
“另外,梁大秋和相熟的大排档推了诚兴行的货。”
周华快步走进来,非常兴奋地衝著沙发上坐著的周阳和柜檯后的周颖大声嚷嚷,一会的功夫,诚兴行蟶乾订单全部恢復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陈远航怎么去的桥头大排档,到当场泡发两盆水对比,再到梁大秋摔围裙退货、把份额全部还给诚兴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被抢客户这种事,一德路天天都在发生。但被抢了之后不降价、不急眼,直接当场泡货。”
“这真的是个好办法。”
“货好不好直接看得清清楚楚。”
周阳轻轻点了点头。陈远航这事情处理得非常地道,不仅仅没有受到这个事情的影响反倒是扩大了自己的生意——梁大秋开了十几年的大排档,认识的人可不少,隨口的一句好往,保不准就能够为陈远航带来一笔生意。
“爸。”
“上次鱼胶那件事后,我对他的眼力是服的。但今天这件事,我服的不只是他的眼力。”
周华犹豫一下开口。
“哦?”
“那你服的是什么?”
周阳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华。
“服的是做事的方式。换作是我,听到客户被抢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降价。但陈远航没有,非但没降价,主动去了梁大秋当场泡发对比。”
“这说明陈远航心里有底气,知道对手的货经不起泡。这份底气,不是靠眼力就行,还得对自己手里的每一批货都心里有数。”
周华心服口服。
“你说得对!”
周阳得承认,陈远航这件事情处理得真的是非常漂亮。
周颖坐在柜檯后面,父亲的评价、哥哥的分析,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周颖手里拨著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往上拨,拨完了又拨下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目光却不在帐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