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码头上的那一刻,自己选择相信陈远航。
周阳坐沙发上,陷入沉思。
自己码头上亲手验了干鲍,过手超过三十只,每一只都对著光仔细看过,溏心透亮,色泽均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如果陈远航说的是真的,针眼藏在背面裙边褶皱的阴影里,真的很有可能没看出来。
要知道,自己验了几十年干鲍,从来都是看正面、看裙边、看透光度。
干鲍翻过来扒开背面裙边褶皱去找一个头髮丝细的针眼?
这种事別说做,连想都没人想过。
陈远航是怎么看出来的?
干鲍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不到两分钟,那么细的针眼而且藏在阴影里,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
“不管陈远航是怎么看出来的,等几天就知道了。如果真有问题,那批货节前就会爆雷。”
周阳伸手端了茶缸,喝了一口,今天的这批干鲍真的有问题,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定露出来。
一德路节前的热闹越来越浓,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加了把劲。
永发行门口。
大清早围了一群人,中间的几个是穿著体面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拆开的干鲍礼盒,非常愤怒。
“郑国忠!”
“你出来!”
“你这干鲍里面填的是什么?送出去的礼被人家退回来,说我们拿注胶的干鲍糊弄人。”
“你不是说是南非顶级干鲍吗?”
“退货!退钱!”
不是来买货的,是来討说法的。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德路就是这样,哪家铺子门口站的人超过十个,不用半条街的人都涌过来。
消息传得飞快,不少买了同一批货的人,包括酒楼採购全赶过来了,有的买家当场拆了几盒干鲍,用刀切开,溏心里面填充的透明胶状物暴露在阳光下。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譁然。
郑国忠站在铺子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面对切开后露出明胶,这东西鲍鱼完整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旦切开,看得清清楚楚,什么话说不出来。
这批货自己花了二十二万五千现款拍下来,分装成礼盒卖给中秋送礼的客人,非常的抢手,几天的时间,卖出去超过一半。
一旦退货开始,不但二十二万五千打了水漂,还得倒赔客户赔偿金,更加重要的是招牌砸了!
郑国忠忽然想起周阳放弃竞价的事情。
难不成说周阳早知道这比鲍鱼有问题了?
“退货退款赔一!”
郑国忠脸色煞白,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整个人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全抽光,摇摇晃晃,有点站不稳。
荣发海味。
周华满头大汗,脚步匆匆走进来,看了一眼坐沙发上喝茶的周阳又看了一下柜檯后算帐的妹妹周颖。
“爆雷了!”
“爸!”
“你说得对!”
“那批鲍鱼真的爆雷了!”
“围著发发行了郑国忠退款的人起码得超过二十个!”
周华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了一遍郑国忠店铺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个人的人情,我们荣发欠下了。”
周阳目光扫过周华和周颖的脸,这批货要不是陈远航,现在围在永发行门口的人堵的就是荣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