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北边有个刘郞君心地仁厚,走投无路之下,他一路挣扎爬到刘晟门前乞求收留。
刘晟不仅收下了他,还特意找来医者为他女儿治病。
从那天起,他便暗下决心,一辈子对刘晟忠心耿耿。
如今被刘晟提起旧事,他心里那一点不甘和怨愤瞬间消散。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主公,是我对不住你。”
刘晟没有说话,微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何悦等不到问话,缓了缓继续说道:“回主公的话,我女儿的病后来治好了。可就在治好半年之后,她去河边玩水,失足落水,人就没了。”
说这话时,何悦脸上满是悲伤。
刘晟看了看他,又问道:“后来你可曾再续弦?”
听著刘晟如同往日一般拉家常的语气,何悦再也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不知是感慨自己如今的下场,还是心中真是愧疚。
他一边哭一边说道:“回主公的话,我后来又娶了妻子,如今还有个尚在襁褓里、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他跟著刘晟做护卫,每月都有粮餉餉,还分到了四十亩荒地。
刘晟待他实在不薄。
如今这世道,一斗粮食就能换一个姑娘,能有这样的日子,本该知足的。
刘晟又问道:“那今日之事你认吗?”
何悦犹豫一下,看一下黄忠。
黄忠刚得了刘晟的警告,如此如今又看到何悦看向他,心里顿时產生了一丝烦躁。
“入你娘的,你看我干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做的恶事,主公问你话,你还敢撒谎吗?”
何悦一囉嗦,连忙道:“主公,我认!”
刘晟道:“既然如此,方才说起女儿离世,你悲痛万分。那位掌柜把女儿养大也实属不易,你为何要作恶害人?”
何悦闻言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绸缎铺掌柜,脸上写满羞愧,连连磕头:“属下知道错了!属下知道错了!求主公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战死沙场,属下绝不敢贪生,只求能报答主公往日的恩德。”
一旁的黄忠听到这话,面露犹豫,终究是心里不忍,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刘晟冷眼扫了黄忠一眼。
黄忠脸上一阵尷尬,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刘晟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戏志才,问道:“劫掠百姓、强抢民女,按军规该如何处置?”
戏志才没有丝毫迟疑,回道:“回主公的话,按律当斩。”
戏志才话音刚落,显然早已料到刘晟会有此一问。也借著这句话摆明態度,绝不答应让此人戴罪上战场的提议。
刘晟看向还带著几分恳求神色的何悦,沉声道:“召集全城百姓,明日举办公审大会,我要当眾处斩此人。”
何悦听完,原本撑著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心死。他手下那些一同犯错的士兵,也纷纷磕头求饶:“主公饶命!主公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刘晟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
眾人押著一行人退下,刘晟的目光重新落到赵忠身上,开口喊道:“赵忠。”
赵忠连忙上前行礼:“主公,属下在。”
刘晟问道:“刚才打得爽吗?”
赵忠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回主公的话,还行。”
刘晟看著他,开口道:“赵忠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