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夜雾未散。
“阴人上路,阳人让道——”
四目道长刻意拉长的声调迴荡周遭山林中。
他从背著的布包里抓出一把白纸钱,扬手洒开,纸钱还没落地,另一手上的引魂铃就已经摇响了。
铃声清脆,在密林里传出老远。
伴著每一下摇铃声,在他后方一整排,身穿清廷朝服的殭尸们齐齐往前跳出一截,个个面色死白,额前的镇尸黄符隨跳跃的节奏一掀一掀的。
又赶了一段路后,四目道长停下来喝口水,忍不住小声腹誹一句:“早知道把家乐带出来了,也就不用这么辛苦。”
休息片刻,又重新上路。
忽然,四目道长听到林间的一丝异常动静,猛然间回头,恰好见到后方一棵树梢上射出一道长袖白綾,將坠在队伍最后面的殭尸顷刻间拖走了。
四目道长也没了抱怨的心思,立即拔剑喝道:“你敢偷我的尸,我让你变白痴!”
偷尸贼是一抹白裙飘飘的靚影,见到被四目道人察觉,逃了一段路始终甩不掉对方,乾脆扔下殭尸,强行与其交手数个回合。
可她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本想再拼一把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白裙女子顿时面上一喜,立即向那边飘然而去。
裹在她身上那些薄如蝉翼的纱裙,一件件隨风飘落,很快便已衣衫半褪,声音里期期艾艾的呼唤:“救命,谁来救救我呀!”
临近声源。
她迫不及待的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身上只剩一件裹著的白色內衬,循著近在咫尺的动静一把纵身扑了出去,软软开口:“公子救——”
最后一个字成功卡在嗓子眼里。
盖因眼前之人非是公子,而是一只黑白相间,浑身透著傻气的大狗,其正翘著一条后腿在树根底下撒尿,嘴里还哼哼唧唧著:大王叫我来巡山——
哼到一半上,哈士奇也循声转过头来。
双方隔空撞了个正脸。
女子顿时破音了,此前装腔作势的柔弱嗓门一下变回了原形,骤然尖锐起来:“可恶,怎会是一条傻狗!”
哈奇士抖了抖屁股,转过身,蓝眼珠往上一翻,没好气道:“你说我狗,我可以不挑你的理,但你说我傻——”
话还没说完,草丛再次晃动。
四目道长也提著青铜剑劈开灌木冲了出来,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口说话的狗子,脚下猛地剎住,嗅了嗅鼻子,镜片后头那双眼顿时亮了:“咦,没有妖气却能口出人言,好东西啊!”
女人左右看看,索性柔柔弱弱的往地上一躺,周身魅惑气息全开。
先是朝四目道长幽幽吐息,拋过去一个如丝媚眼,四目道长一阵哆嗦,连连摆手:“不可以不可以,在下可是道士啊!”
女人已然侧过身,又朝哈士奇拋去一个魅人心魄的狐媚眼神,嗓音软得像泡在蜜罐子里:“狗哥哥,帮帮小女子嘛——”
哈士奇歪了歪大脑袋,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狐狸说什么呢,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骚味,长得这么丑,竟然也有脸向我拋媚眼?
靠,真当我堂堂哈士奇將军傻啊!
它端起波波沙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正朝著自己吐泡泡的女人面门,抬手就是一阵扫射。
噠噠噠噠——
四目道长顿时一个激灵,再定睛一看,方才还如花似玉、媚眼如丝的女人此时整个脑袋都开了花,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直至一团白烟躥起,那丰润窈窕的女子化作了一条断了气的黄皮狐狸。
“果然是只狐狸精。”
四目道长一脸嫌弃,再抬头,就见方才扫射的黑洞洞枪口,正在对准自己,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是火枪吗?
怎么和那些军阀手里的不一样?
而且射速怎么会这么快的?
哈士奇满脸鄙夷:“四眼,你刚刚是想收了我吧?”
四目道长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是追著地上这只狐狸过来的。”
哈士奇:“哼,废话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