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车上结了薄薄一层霜,她用雨刮器颳了几下,坐进去,发动车子。
暖风还没热起来,她握著冰冷的方向盘,驶出了家属院。
建设路上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
蒸笼冒著白气,炸油条的油锅滋滋作响,买早餐的人在摊前排著队,手里拿著零钱,缩著脖子,跺著脚。
苏晴在一家卖豆浆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一杯热豆浆,没有下车,摇下车窗接过来,继续往前开。
豆浆很烫,她喝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到市委大楼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大楼门口的武警给她敬了个礼,她点了点头,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电子钟显示七点五十三分。
她没有直接去小会议室,而是先上了三楼,推开了方志文办公室的门。
方志文已经在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夹著一支烟——这是苏晴第二次看到他抽菸。
办公室里的烟雾还没散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菸草的味道。
看到苏晴进来,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
“苏市长,坐。”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把豆浆放在桌上。
方志文看了那杯豆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方书记,昨晚的情况,你再跟我说一遍。”
方志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眼袋很重,眼睛下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沙哑:
“杜志强昨天晚上七点多到的青川,马国庆去高速路口接的,直接送到了青川宾馆。两个人进了大堂,马国庆让隨行的人在外面等著,他跟杜志强单独在大堂的茶座坐了一会儿。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马国庆出来的时候——我的人说,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飘。”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马国庆平时是个沉稳的人,能让他脸色发白,说明杜志强跟他说的事情不一般。”
方志文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大堂的茶座没有监控,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服务员送了两杯茶之后就退开了。苏市长,我今天早上给马国庆打了一个电话,试探了一下。”
“他怎么说?”
“他说杜部长此行是正常的干部考察,主要是了解青川市领导班子的运行情况和干部队伍的思想状况。我问他是考察班子整体还是考察个人,他说这是组织程序,不方便透露。”
方志文顿了一下,“话里话外,滴水不漏。但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不对。那种『不对』不是紧张,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被什么压住了的感觉。”
苏晴拿起豆浆又喝了一口,已经不太烫了。
她想了想,说:
“方书记,今天座谈的时候,我跟马国庆坐对面。我会注意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你坐在刘书记旁边,你的任务是观察杜志强。我要知道杜志强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尤其是他看刘煜森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