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帆的调侃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高明煒身上。
高明煒则是一连愕然。
江云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容里带著点玩味:
“高公子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我拿出来的是破烂,还要我当场靠本事赚钱,否则你『高』字倒过来写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怎么,这会儿身体倒挺诚实,也跟著抢起来了?看来高公子对『破烂』,也挺感兴趣的嘛?”
“哈哈哈哈!”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声,迅速变成一片,最后几乎掀翻了拍卖厅的屋顶。
前排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二楼其他包厢里也传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高公子这……哈哈,这真是……”
“打脸来得太快啊!”
“可不是,刚才那话说得多硬气,现在……嘖嘖。”
高明煒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又迅速褪成惨白,最后变成一种难看的青紫。
他举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台下每一道目光,每一声鬨笑,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脸上,扎进他的心里。
他感觉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令人窒息。
他猛地放下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蹌著退回包厢深处,厚重的布帘“哗啦”一声被他扯下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帘子晃动著,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拳头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林芊茹坐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连眼角都没朝他瞥一下。
然后再度移动目光,看向楼下的舞台上,江云帆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个不断发光的遥控车。
这……当真不是凡间的画面!
高明煒的插曲,非但没有让竞价冷却,反而像是某种刺激,让气氛更加热烈。
连一个堂堂太尉之子都被当眾挤兑得如此下不来台,这东西的面子,可就更大了!
价格在眾人的鬨笑和叫价中,迅速攀升到了一万五千两。
就在这时,二楼最中央的包间,传出一个声音。
“两万两。”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拍卖师的瞳孔猛地一亮,目光看过去。
二楼阳台上,秦睿手指慢慢抚过桌上那副刚拍下的白玉棋子,棋子温润,此刻却有些烫手。
他目光穿过布帘的缝隙,落在楼下台上那辆小小的神奇铁盒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势在必得。
“世……世子殿下?”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两万两。”
秦睿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依旧平淡。
但他眼里的激动已经暴露了自己。
是的,继高明煒之后,秦睿这个世子殿下,也经不住遥控车的诱惑,下场了。
是啊,从小爱好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们,谁能拒绝这样有意思的玩物?
“两万两!世子殿下出价两万两!”
拍卖师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还有没有更高的?两万两一次!”
全场鸦雀无声。
两万两,买一个巴掌大的玩具?
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东西本身的价值,买的是面子,是身份,是独一无二。
而世子出价,谁还敢抢?
抢的不是东西,是和南毅王府过不去。
秦七汐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台下安安静静的遥控车,又看了一眼二楼秦睿包厢的方向,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两万两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有些空洞。
没有人应价。
二楼阳台上,秦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两万两,对旁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笔零花钱。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整个怀南城,整个江南,只有他秦睿能拥有!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让侍者去交割银票。
侯茂杰坐在一楼前排,伸长了脖子往二楼包厢的方向看,嘴里嘖嘖有声:“两万两,买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世子殿下出手就是阔绰。”
旁边的程修齐压低了声音:“废话,对於南毅王府来说,这点银子算什么?”
“也是。”侯茂杰缩回脖子,没再多说。
“还有没有人竞价,两万两第三……”
拍卖师的木槌正要落下。
“慢著!”
就在这时,状元阁大门口的方向,一道冷峻的男声响起。
拍卖师的木槌僵在原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道身影从门口迈步走进来,脚步沉稳自信。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著月白色锦袍,腰间繫著一块羊脂白玉佩,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跟著两名护卫,身材魁梧,气势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年轻男子迈步走进大厅,步伐不快不慢,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二楼秦睿的包厢方向。
“出手便是两万两,看来王妃平日给世子的零花钱不少嘛。”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懒洋洋的调侃意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厅。
“就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段王妃出手这么阔绰,王爷知不知道?”
秦睿表情懵的僵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
他认出了这个人。
魏乘风,大乾左丞相魏林之子,大乾太子殿下秦珩的伴读,也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侯茂杰不认识这人,只觉得对方胆子不小,竟敢当面调侃世子。
他扯了扯程修齐的袖子,低声问:“话说程公子,这人谁啊?居然敢跟世子叫板?”
程修齐嘴角一抽,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连忙凑近侯茂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声点,他是魏乘风,左丞相魏林的儿子。”
侯茂杰愣了一下:“丞相之子,那確实不简单,但如果论身份,怕是也不如南毅王世子吧?他怎敢如此囂张,关键世子殿下还没立刻责骂!”
“按品级来说確实不如。”
程修齐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但他爹魏相乃是太子太傅,他本人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关係匪浅。他不把世子放在眼里,其实……也正常。”
侯茂杰倒吸一口凉气,不再问了。
秦睿站在包厢里,手指死死攥著布帘的边缘。
他想发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魏乘风代表的是太子,而太子……大概率就是未来的大乾皇帝。
他再狂,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太子的人翻脸。
魏乘风收回目光,不再看秦睿,转而將视线投向台上那辆遥控车。
“这玩意儿,倒是稀罕。”他朝拍卖师抬了抬下巴,“两万五千两。”
“嘶……”
全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