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职之后,陈俊辉才算在和连胜真正立住脚,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格。
肥鸡、瘦狗交了利是,即刻成了和连胜编外人马——江湖俗称“蓝灯笼”。
日后遇事,报出和连胜名號,对方若还敢动手,就是公然踩旗。
踩旗未必招来社团出手,但——给了出手的由头。
陈俊辉头也不回,抬手一摆:
“林伯,你知道我素来不吃这一套。”
他转头望向肥鸡,隨口问:
“你表哥,杂誌还没从鹰酱寄回来?”
这话,他已经两天里问了七八遍。
肥鸡的表哥一家早些年就举家搬去了鹰酱,听说在纽约唐人街盘下了一家粤菜馆,生意挺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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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陈俊辉突然提起,肥鸡压根儿都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门远亲。
他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没人留意,才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悄悄摸出两本杂誌。
“今早我去邮局取信,正巧碰上表哥寄来的货——刚到!”
“他还特地打来电话讲,往后每期一出,立马空运回港。”
封面上,两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姑娘咧嘴大笑,笑容张扬又肆意。
陈俊辉眼睛一亮,伸手就抢了过去,指尖都带著点颤。
“肥鸡,我就晓得你靠得住!”
其实表哥肯寄杂誌回来,全因陈俊辉托肥鸡捎去了两万港纸——那是他兜里最后一笔钱。
眼看陈俊辉当著满堂食客埋头翻页,肥鸡耳根发烫,凑近了压低嗓子:
“辉哥,想看妞,回家钻被窝慢慢瞅不行吗?”
“咱这可是茶餐厅,阿叔阿婶都看著呢,多难为情。”
“再说,真想耍乐子,跟老顶开口要个『马栏』不就得了?里头姑娘隨你挑。”
肥鸡口中的“老顶”,正是串爆;而“马栏”,便是本地人对私娼寮的暗语。
一旁瘦狗也忙不迭点头,脸都皱成一团。
光天化日翻这种画册,简直社死到脚趾抠出维多利亚港。
陈俊辉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
“嘖,你们懂个屁。”
“当我真是屯门街头扒裤衩的色胚?这是正经买卖!”
买卖?!
肥鸡和瘦狗齐刷刷盯住杂誌,又抬眼盯住陈俊辉,眼神里写满不信。
——老大,好色就直说,何必拿生意当遮羞布?
陈俊辉“啪”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玻璃杯跳了跳。
“肥鸡,论好色,你才是头一號!”
“你倒是说说,见过比这更带劲的刊物没?”
肥鸡先是一梗脖子:“辉哥,我真没碰过这些玩意儿!”
转头却忍不住咂咂嘴:“不过……这两本確实够猛!不愧是美利坚原装货。”
“洋妞腰细腿长,三点全露,比咱们港岛那些穿比基尼摆pose的模特野多了。”
港岛当然也有洋面孔,可人家不是银行经理就是律师太太,寻常人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见她们卸了妆、脱了衫的模样。
本地成人刊最放得开的封面女郎,顶多露个锁骨、翘个臀,三点绝不敢破。
陈俊辉微微頷首——这两本日后名震全球:一本叫《花花公子》,一本叫《阁楼》。
“要是影印出来卖,你愿掏多少?”
肥鸡掐指算了算,才慢悠悠开口:
“十块。十块我立刻掏钱。”
眼下港岛蓝领日薪千把块,十元等於普通人干八小时的工钱。
而市面上同类刊物,统统一本五元。
陈俊辉嘴角一扬——这单稳赚。
他早摸清底细:印一本成本才一块。
十倍暴利,比鱼头標倒卖麵粉还来得乾净利落。
倒粉要塞警察红包、要孝敬社团、还要扛货跑路;
印杂誌?只要一台影印机、一间黑屋、几张纸——连刀都不用亮。
可肥鸡仍有些犯嘀咕:
“辉哥,表哥临掛电话前特意叮嘱:只许看,不准印。”
“一印怕就惹上版权官司。”
陈俊辉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在桌沿:
“版权?”
“老子混的是江湖,又不是法院。”
“休·海夫纳再横,难不成还能坐飞机飞来铜锣湾抓我?”
“他敢踏进港岛半步,我僱人剁碎他餵海狗,骨头沉进维港都不带冒泡的。”
“跟古惑仔谈版权?滑天下之大稽。”
休·海夫纳——无数男人梦里的造梦者。
一手创办《花花公子》,一手建起兔女郎帝国。
俱乐部里侍应生全穿他亲手设计的绒毛兔耳裙,腰臀线条绷得恰到好处。
坊间传言,他一生睡过七千多个女人;八十六岁那年,迎娶二十六岁的嫩模新娘。
陈俊辉穿来这两年,早把路想明白了:
砍人?绝不沾手。
这辈子只认一个理:老实挣钱,登顶首富,才能活得体面、活得长久。
盗印《花花公子》与《阁楼》,便是他淘金的第一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