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辉推门而入。
阿明一见是他,立马起身,语速飞快:“周老板,咱们明天再聊!家里有急事!”
周老板嘆口气,拎包出门。
门一关,阿明搓了搓手,咧嘴一笑:“辉哥,今儿登门,怕不是来討债的吧?”
陈俊辉苦笑摇头:“明哥,您饶了我吧——您四十好几,我才十九,叫您一声『哥』,我骨头都发酥。”
阿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行行行,太子辉!太子辉!这称呼听著就带劲!”
他顺手给陈俊辉续上一杯热茶,茶香氤氳升腾,才慢悠悠问:
“说吧,啥事?”
陈俊辉眉头一皱,开口道。
“明哥,您晓得今早邓伯把我叫过去一趟不?”
明哥頷首,这事瘦狗早跟他提过。
“邓伯把积存街那档马栏拨给我了,原先火牛管的。”
“我上午翻了帐本——拢共十来个姑娘,一天撑死两千块。”
明哥嘴角一翘,没忍住。
“一天两千,已经算肥水了。”
“我打听过马鞍山那边的铺子,多数一日才一千出头。”
“不过嘛,您可是七天进帐八百万的主儿,这点蝇头小利,自然入不了眼。”
陈俊辉长吁一口气。他心里也清楚,两千块搁以前够养活一帮兄弟。
可被八百万砸过一圈之后,再看这数字,真跟嚼白米饭似的,淡得发慌。
“我琢磨了一上午,这马栏不能再做皮肉买卖,得转行——改干夜间热线。”
明哥眉头顿时打了个死结。
“热线?这路子走得通?”
陈俊辉轻轻摇头。
“说不准。港岛这块地界,我是头一个摸黑下水的。”
“就算栽了,姑娘们照旧接客,社团那份『孝敬』,一分不会少、一毛不落空。”
明哥点头。只要钱照常到帐,社团从不管底下怎么折腾。
话音刚落,陈俊辉掏出一张红纸递过去:“辉哥,帮个忙——往后《港岛杂誌》每期夹一张『港岛夜话』的传单。”
明哥接过一扫:
画面是个眼神带鉤的红裙女人,底下两行字——
“港岛夜话,专治深夜心痒。”
“每分钟五元,话费立扣。”
他舌尖顶了顶牙根,嘖了一声。
比从前那些印著大胸女郎的红纸顺眼多了,也耐看多了。
就是价码有点狠,一分钟五块,快赶上喝杯手冲咖啡了。
事情交代完,明哥亲自送他回棘园茶餐厅。
路上又念叨起买车的事。
陈俊辉现在身家几百万,法拉利都能配一对。
“明哥,您当我不想?”
“我爸我妈怎么走的,我闭著眼都记得——被人查到在哪儿吃饭,新记几百號人抄刀围上来,当场剁成两截。”
“买车?那不是把『太子辉在此』五个大字,焊在车屁股上给人盯梢?”
他想起前世听一个退伍僱佣兵直播时讲过一句糙话:
盯人费劲,盯车省力。
车一停,人迟早要上;车一动,人必然在里头。
明哥听完,没再吭声,喉结动了动,只默默点了支烟。
回到棘园没多久,肥鸡领著两个后生推门进来。
“老大,事办妥了——十万块,塞进那辆银色丰田驾驶座夹层里了。”
“这是阿祥,这是阿全,公屋混出来的,每人手下攥著四五个能跑腿的。”
“阿祥,阿全,喊老顶。”
两人抬眼打量陈俊辉——瘦高个,斯斯文文,不像打架的料。
但还是立马低头哈腰,声音响亮:
“老顶!”
陈俊辉笑著递过去每人一叠金狮钞票。
“阿祥、阿全是吧?”
“往后跟紧肥鸡,好好做事。”
“这一万,就当给你们买汽水润喉。”
两人喜滋滋接过,连声道谢:“谢老顶!”
等他俩出去泊车,陈俊辉朝肥鸡一挥手:
“印刷厂那边,往后归瘦狗管;马栏交给你——你带著他俩过去坐镇。”
肥鸡却摆摆手:“老大,马栏改热线,闹事的怕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