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把钱在半空晃了晃,冲姐妹们咧嘴一笑:
“待会我请客!隔壁大围茶餐厅,饮茶吹水,全包!”
这回真大方——钱还没捂热,先想著散伙乐呵了。
接著莲姐挨个发薪。
別人虽没阿雪那么抢眼,但最少也拿下了七百出头。
最后,她目光扫向那几个从別处借来的姑娘:
“你们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咱们马栏自家的,按分成拿钱;
你们是外借的,只能照当初谈妥的价码结。”
“一人两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姑娘们闷声接过那两张薄薄的钞票,脸上写满不甘。
活是一样的活,嘴皮子磨得一样响,人家拿八百多,她们只摊两百。
更要紧的是,这两百里还得分一百给原马栏——到手只剩一百。
有个姑娘终於憋不住,往前半步问:“莲姐,我想跳槽来你们这儿,收不收?”
莲姐抬眼打量她一眼,没犹豫:“愿意来,我们举双手欢迎。”
顿了顿,声音沉了一分:“可得想清楚——这是和连胜的地盘。”
她当然明白,这些姑娘一转身,原马栏的脸面就掛不住。
可那又如何?和连胜怕过谁?几个二三流社团,还敢踩著和连胜的头撒野?
换作从前,莲姐未必敢这么硬气。
但昨夜那十六万五千块,像一把火,烧出了底气。
和连胜绝不会让这块肥肉烂在自己手上。
有了昨晚这记开门红,今晚註定又是个电话响到冒烟的忙夜。
莲姐和肥鸡刚分完钱,拎著帐本就直奔棘园茶餐厅找陈俊辉。
肥鸡一进门就伸手抄走陈俊辉碟子里一块叉烧,囫圇塞进嘴里:“老大,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是昨儿守著电话听筒听了一宿,真想不到港岛女仔里头,变態竟这么多!”
陈俊辉摇头失笑,转头朝厨房喊:“林伯,再加两份叉烧、两碗菜粥!”
趁热粥还没端上来,莲姐由衷开口:“辉哥,你猜昨儿收了多少?”
不等他答,她已眉飞色舞报出数字:“十六万五千!”
“整整十六万五!比马栏过去接客一个月的流水还狠!”
肥鸡嗤地一笑:“莲姐,这点小钱,老大眼皮都不抬。”
“您忘了?《港岛男士》周刊,一周流水几百万,哪轮得到收费电话抢饭吃?”
莲姐一拍脑门,訕訕望向陈俊辉。
他却慢悠悠喝了一口粥,摆摆手:“肥鸡,这话偏了。”
“收费电话要是做深做透,一点不比杂誌差。”
“查天气、查號码、简单法律諮询……甚至陪聊解闷,都能变成生意。”
“现在只盯著夜里那批人,太窄。怎么把它铺开、做大,才是你俩接下来要琢磨的。”
“我原先拿三成,往后减一成——剩下两成,你跟莲姐各分半成。”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光。
半成听著少,可摊到每日,就是八千起步。
更何况,陈俊辉话里还有更大图景——
若真铺开了,月入百万,未必是梦。
莲姐立刻端起茶杯,郑重碰了碰陈俊辉的碗沿:“辉哥,我阿莲这条命,跟定你了!”
早茶吃完,她略带赧然补了一句:“辉哥,昨晚我们从別的马栏临时借了几个人……”
“她们临走时说想转过来,我顺口应了。”
陈俊辉一听,眉头微动,立马明白其中关节。
这些人回去,准会跟原马栏摊牌要走;
原马栏哪肯轻易放人?十有八九,一场硬仗已在路上。
但他没怪莲姐。
这生意太旺,迟早得扩人手,树大招风,躲不开的。
今日不惹事,明日照样得撕破脸。
他点点头:“莲姐,这事不怪你。”
又扭头吩咐肥鸡:“你回马栏时,把阿全和阿祥带上,盯紧那边。”
肥鸡皱眉:“那您呢?万一他们冲您来……”
陈俊辉一笑,轻描淡写。
“我这就去趟邓伯那儿,把马栏这边的动静跟他通个气。”
肥鸡一听陈俊辉要去找邓伯,立马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邓伯可是和连胜资歷最老、分量最重的元老,连黑心蛇这个坐馆见了他都得端茶让座。
他能稳坐高位,靠的不是拳头硬,而是警队里那几条铁打的关係线。
有邓伯点头,陈俊辉就算骑单车绕维多利亚湾兜三圈,也没人敢拦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