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路更不愁,和连胜的地盘,就是现成的黄金铺面;
再添两个脸熟的代言人——眼下港岛最红的男女角儿,非夏梦和张国瑞莫属,抽空得登门拜访。
陈俊辉正琢磨著布料选哪款更显质感,陈帮办一边小口啜著果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心里已篤定一件事:
能把和连胜接稳扶正的,除了陈俊辉,再没第二个人。
警队內部早有定论:早些年港岛社团泛滥,根子不在人心坏,而在饭碗少。
年轻人没工开,只好拎刀混江湖。
如今对岸一开放,港岛经济立马活泛起来,往后愿入社团的,註定是极少数。
时间,站在警队这边。
眼下港岛真正的坎儿,已不是铲黑,而是稳局。
那些毛头小子,整天只会挥刀耍狠,没了社团罩著,迟早闹出大乱子。
唯一的解法,就是抢在他们失控前,推社团一把,洗白上岸,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尊严。
不光社团自己卯足劲转型,警队也在暗处搭把手。
而作为港岛第一大帮,和连胜的洗白之路,註定道阻且长。
这时候,若有陈俊辉掌舵,整条船就能少绕多少弯、少撞多少礁。
这是给和连胜续命,也是给警队减负。
更何况,放眼全港,陈帮办真想不出第二个这样脑筋快、手笔稳、看得远的人。
盗版杂誌,收费热线——这两桩事,以前谁都没碰过,偏被他硬生生蹚出一条道来。
尤其那收费热线,连马栏里的姑娘都改了行当,纷纷转岗接线员。
整治马栏,向来是警队最难啃的硬骨头。
风月之事古已有之,何况眼下港岛单身青年多如牛毛,总得有个去处发泄精力。
若没警队睁只眼闭只眼,马栏绝不可能如此“有序”。
可这“有序”背后,也埋著隱患——妇科病蔓延成风,十几万从业者里,带病上岗的不知凡几。
每每想到这儿,警队上下就头皮发紧。
可陈俊辉却轻轻鬆鬆递来一把钥匙:
港岛人口有限,热线铺不开,但弯弯、东南亚呢?
只要把网络铺过去,港岛这点姑娘,怕还不够分。
既斩断了病源,又盘活了就业。
陈帮办只略一思量,便明白这热线不只是生意,更是警队求之不得的破局利器。
难怪邓伯慧眼识珠,主动牵线搭桥——陈俊辉,的確担得起这份看重。
正说到成衣面料该选纯棉还是混纺,茶餐厅的电话猛地响了。
林伯抓起听筒一听,脸色骤然绷紧。
“辉仔,肥鸡挨刀了。”
陈俊辉与陈帮办同时拧眉。
陈俊辉一把接过话筒,声音冷而稳:
“我是太子辉,说清楚。”
听筒那头传来阿莲略带喘息的声音:
“辉哥!”
“翠田街的花柳明带了十几號人衝进来砸场子!”
“阿全跟阿祥刚带兄弟出去发红帖,马栏这儿只剩肥鸡一个。”
“他被砍了两刀,已送去医院,对方连电话机都砸了个稀巴烂。”
陈俊辉深深吸了口气,喉结微动。
“知道了,我马上到。”
“陈sir,开车。”
赶到马栏时,满目狼藉。
五十台电话机全成了废铁,桌椅板凳碎得七零八落。
阿莲正低声安抚十几个受惊的姑娘;阿全和阿祥垂手立在一旁,额头冒汗,满脸愧色。
见陈俊辉进门,阿莲、阿全等人齐刷刷站直身子。
“辉哥。”
“老顶。”
陈俊辉頷首,径直走到阿莲跟前:
“莲姐,先稳住姑娘们,每人包一千块红包。”
“电话公司我刚打了招呼,待会就送一百台新机过来。”
阿莲点头,转身清点现金。
陈俊辉目光一转,落在阿全、阿祥及身后几个年轻手下身上:
“阿全,阿祥。”
“我上次是怎么交代的?”
阿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老顶吩咐我们寸步不离守著肥鸡哥……一步都不能松。”
陈俊辉点点头,语调平缓,却字字沉实: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肥鸡挨刀那会儿,你们人呢?”
阿祥瞥了陈俊辉一眼,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硬是把委屈压成一句辩白。
“我们一直守在马栏,寸步没离肥鸡哥身边。”
“可刚才积存街几个马栏突然派话过来,说事儿翻篇了,往后就是自家人。”
“他们还开口討人,想请咱们马栏的『小姐』过去指点指点——教他们怎么接电话、怎么应酬、怎么守规矩。”
“肥鸡哥听完就让我们去派红帖,我们也真信了,以为风平浪静,便拎著红纸出门了。”
“人刚踏出巷口,花柳明就带著一帮刀手冲了进来。”
阿全抄起墙边的砍刀,刀刃映著昏灯,泛出一道冷光。
“老顶,这回是我们失职,甘愿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