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不够,你就找鱼头標借——他手下全是能豁命的狠角色。”
鱼头標乾的是倒粉买卖,手上沾过的血比墨水还稠。
连飞机那种一根筋的莽汉,都能在他身边混成心腹,可见其他人有多疯、多野、多不留余地。
陈俊辉低笑一声,乾脆利落:
“不用借人。”
“今夜,我亲自插旗摇人——看看马栏这块地,谁愿跟我一起翻身。”
电话掛断,串爆盯著听筒,摇头失笑。
插旗摇人?
陈俊辉这一手,哪里只是收拾花柳明。
他是要把大围这片天,重新划一道线——从今往后,谁才是真正的地头龙。
这个太子辉……
终於活出了古惑仔该有的血性。
串爆心头一热,立马拨通了邓伯的號码。
邓伯听完,眼皮都没抬,当场拍板。
“打!”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花柳明,也敢对和连胜的人动手?”
“要是缩著不还手,全港社团都当咱们和连胜没人、没胆、没火气!”
“我这就给警队掛个电话,让差佬全部撤出大围。”
电话一撂,邓伯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啜了一口热茶,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把陈俊辉安进马栏,就是等著这一天——哪怕这小子灵机一动,把马栏改成电话公司,照样躲不过江湖的刀锋。
旗一插,人一摇,全港黑白两道立刻清楚:陈俊辉,是和连胜亲手立起来的招牌。
想甩开?门儿都没有。
邓伯哼著《帝女花》的调子,顺手拨通新界南警署o记科长林sir的专线。
“林sir,大围那档子事,您耳朵尖,应该已经听到了吧?”
“当然得打!不然以后谁路过都敢朝和连胜吐口痰。”
“贵局档案里头,陈俊辉的底子清清楚楚——您说,放眼大围,还有谁比他更镇得住场、压得住阵?”
“多谢林sir照拂,改日请您饮早茶。”
这边邓伯话音刚落,那边陈俊辉已带著阿全回到棘园茶餐厅。
他特意绕回公屋一趟,拎来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一进门,陈俊辉就从包里抽出十张金狮钞,啪地甩在柜檯上。
“林伯,今晚整间店,我包了。”
林伯一把抄起钱,利落地塞进收银箱,目光却牢牢锁住陈俊辉。
“辉仔,要不要林伯搭把手?”
“刀是提不动了,可传个话、探个风,还是稳当的。”
陈俊辉笑了笑,摆摆手。
“林伯,您金盆洗手那天起,江湖事就该翻篇了。”
等林伯领著伙计退进后厨,陈俊辉才从包里抽出一本磨得发毛的旧电话簿,往阿全面前一推。
“阿全,消息散出去——”
“太子辉今晚九点,在棘园茶餐厅插旗、摇人!”
“愿跳槽跟我的,九点前到场,原社团那边,我替你摆平。”
“不服气的,也儘管带人来——大围这块地,今晚就见真章。”
阿全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拨。
“喂,宏乐阿飞,太子辉今晚在大围棘园插旗,速来!”
“喂,安乐阿雄,棘园茶餐厅,九点,太子辉亲自坐镇!”
……
他照著名单一个个拨过去,声音乾脆利落。
而“太子辉要抢大围”的消息,也像野火燎原,顺著一条条电话线,烧遍港岛每个角落。
深水埗一家马栏里,几个等小姐的客人正閒磕牙。
“听说没?太子辉今晚要在大围亮旗!”
“嘖,平时闷声不响,一出手就炸全场。”
吉米正在后头安排姑娘,眉头一拧,又缓缓舒展。
油麻地果栏里,买橙子的大叔们也凑一堆议论。
“太子辉够硬净!敢啃大围这块硬骨头?”
“人家背后是和连胜,腰杆子当然直。”
“嘿,別忘了,《港岛男士》也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搞钱,他才是行家!”
果栏老板听见,立马招手叫来几个熟面孔细问。
湾仔某间昏暗酒吧,几个看场的后生叼著烟,压低嗓子聊得正起劲。
老大倚在卡座里听了两句,忽然坐直身子,招手把他们叫到跟前。
葵青码头边,一个正拖著行李箱赶末班船的男人,忽被旁人喊住:“喂,听说太子辉今晚在大围开香堂?”
他脚步一顿,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菸头明明灭灭,映著他沉吟的脸。
半支烟抽完,他把菸蒂狠狠摁灭,招手拦下一辆的士,直奔沙田。
茶餐厅里,陈俊辉靠在塑料椅上,指间夹著一支將燃尽的烟。
突然,门外一声刺耳剎车——
一个背著双肩包、风尘僕僕的男人推门而入。
“你就是太子辉?今晚要在这儿插旗?”
陈俊辉抬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