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社团老大背靠背缩在墙角,彼此对视一眼,满眼全是懊悔。
早知这火烧得这么旺,当初就不该攛掇花柳明动手。
若不是他们几个凑上前,说太子辉在沙田风头太盛、抢了花柳明的地盘,花柳明哪会衝动去马栏叫阵?
可惜话出口如泼水,收不回了。
积存街刚平,高佬辉又挥师西进,一路砸向游乐场方向。
从晚上九点起,大围的爆裂声就没断过。
直到凌晨两点,才渐渐稀疏,断续如残喘。
天光一亮,整个大围的街坊邻里全知道了——
和连胜,正式在大围扎下根来,一家独大。
往后的大围,只认一个老大:和连胜陈俊辉,江湖人称“太子辉”。
收保护费也好,看场子也罢,统统得找太子辉开口。
茶餐厅外头。
熬了一宿的小弟排著队领赏。
阿信、阿华、阿廷三位头马,每人怀里抱著厚厚几沓港纸。
“凡到场的,二百块;”
“动刀见红的,一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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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彩流血的,两千块。”
三人按规矩,一手交钱,一手记名,分得利落又敞亮。
茶餐厅里,陈俊辉正给耀文四人安排下一步棋。
他用笔在翠田街地图上划出一道线,抬眼看向高佬辉和阿来:
“今后大围,就以这条线为界——左边大围村,归高佬辉管;右边车公庙,归阿来管。”
“代客泊车、看场收数、收保护费……所有活计,都由你们俩兜底。”
高佬辉和阿来没急著应承,反而齐齐望向一旁的耀文。
昨夜来人最多的是耀文,亲手毙掉花柳明的是耀文,打下地盘最广的也是耀文。
可眼下分地盘,却偏偏没他名字。
两人心里发虚,脸上掛不住。
耀文倒是一脸坦然。
他见得多了——哪次扩地盘,不是先压一压功高者?为的就是防一家坐大,尾大不掉。
陈俊辉见二人迟疑,心里反倒暗自点头:
有分寸,才堪大用。
他笑著拍了拍两人肩膀:
“放心拿,这两块地方,就是给你们的。”
“耀文和吉米,我另有重託,绝不会冷了他们的心。”
两人这才躬身道谢。
陈俊辉点点头,转向高佬辉:
“你自首的事,我已跟邓伯通了气。”
“邓伯让我转告你:待会就拨个电话去警署,后面的事,社团一力担著。”
高佬辉一听,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踏实落地。
接著,陈俊辉目光转向耀文:
“耀文,肥鸡和瘦狗,你听说过吧?”
“他们跟了我最久,一个管杂誌,一个管电话线——每月分红一成。”
“你先去油麻地住几天,我手上正有个新盘子,很快交给你操盘。”
这话一出,高佬辉和阿来顿时投来艷羡的目光。
如今陈俊辉在港岛社团圈里,早有了“大佬辉”的响亮名號。
杂誌、电话线,哪个不是周入几百万的肥缺?一成分红,轻轻鬆鬆几十万落袋。
比他们收保护费、看停车场,不知强出多少倍。
耀文心头一热。
这意味著,在陈俊辉眼里,自己已稳稳站到了肥鸡瘦狗那个位置。
不愧是太子辉——格局,真不一样。
最后,陈俊辉望向吉米。
“吉米,你原先跟的是龙根叔。”
“如今转投我门下,龙根叔心里怕是不太痛快。”
“眼下我让你出来独当一面,他那边八成要嚼舌根。所以我想先留你在身边歷练一阵子。”
“这段日子,我手把手带你——能悟多少,全凭你自己眼力和心劲。”
吉米咧嘴一笑,用力点头。
他可是连mba课堂都偷偷溜进去旁听的混混,早明白纸上谈兵不顶用。
真本事,得贴著一个有分量、有手腕、有格局的老大,一招一式地揣摩、打磨。
而陈俊辉,正是港岛少有的、能把江湖和生意都踩稳了的狠角色。
陈俊辉舒展肩膀,慢悠悠抻了个懒腰。
“最后再撂一句硬话——”
“我的地盘上,马栏、赌档,睁只眼闭只眼;但粉摊,一粒麵粉都不准冒头。”
耀文四人眉梢微挑,心头犯嘀咕:串爆在和连胜,乾的就是倒粉营生啊。
虽觉突兀,却没人出声质疑,齐齐应下。
等人散得差不多,陈俊辉忽地喊住高佬辉。
“高佬辉,现在就打警局电话,自首。”
“就说昨晚你正常开车,那疯子突然从巷口衝出来,你剎不住撞上了。本想救人,结果差人一围上来就拔枪,嚇得你转身就跑。”
“其余一字不提,多说一句,我亲自替你补上。”